死亡与生命的无常

女人

死亡与生命无常并未被描绘成遥远的哲学主题,而是呈现为想象中的结局与一场意外死亡之间的碰撞。亨利·奇纳斯基和比尔·基辛都预言自己会在2000年死去;直到后来,奇纳斯基才得知,基辛去医院后几小时内便去世了。这种对照赋予主题力量——一个日期能让死亡看似可以应对,却无法使某个具体生命的消逝变得可预测或容易承受。

为死亡定下日期

奇纳斯基探望基辛时,基辛问他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奇纳斯基回答说,他计划在八十岁时,也就是2000年死去。基辛说,他也预计自己会在那一年死去,并补充说,他梦见过自己的死亡,甚至梦见了死亡的日期和时刻。这段对话把两种不同的确定性并置起来——奇纳斯基整齐而由自己设定的时间表,以及基辛的梦;后者似乎更为确切,却仍然只是一种预言。

奇纳斯基喜欢2000年这个年份,部分原因是它是个整数年。这种偏好把生命的终点缩减成一个悦目的数字,仿佛那是可以自行选择并说出口的东西。基辛的梦也为死亡定下日期,并赋予它表面上的精确性,但两人的预言都无法说明死亡实际会是什么样子,也无法预知它何时到来。这场谈话亲密而平淡,并无仪式感;它短暂地让死亡显得可以通过交谈来应对。

基辛死讯

回到洛杉矶约一个半星期后,奇纳斯基在夜间接到塞西莉娅打来的电话。她抽泣着告诉他,比尔死了,而他是她打电话告知的第一个人。这则消息颠倒了先前谈话中的情形——基辛曾想象自己会在遥远的2000年死去,但他的实际死亡并未如预言所暗示的那样,隔着漫长的岁月才到来。

塞西莉娅解释说,基辛曾抱怨自己感觉很糟,他们把他送到医院,而他两小时后便去世了。她预料人们可能会以为他服药过量,但坚称并非如此。她的讲述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死亡这一事实与一种可疑的解释区分开来——她讲述了他的病情和死亡,同时明确否认了服药过量的猜测。在同一场谈话中,她说,尽管自己原本打算和他离婚,却爱着他。离婚的威胁并未抹去这份依恋,而他的死亡使这份未解的矛盾成为失去他时的一部分。

奇纳斯基除了震惊,并表示相信塞西莉娅之外,几乎无话可说。她的来电不只是报告一件事;它使他成为最早得知她丧亲之痛的人之一。她还告诉他,基辛在他探望之后谈起过他,而他的到访对基辛意义重大。因此,早先那次相见回顾起来显得格外重要——奇纳斯基当时并不知道,这次探望会成为基辛带入生命最后几天的记忆。

意外与悲伤

叙事强调,尽管基辛身体不适且并不快乐,他看起来却不像将死之人。这种反差挑战了人们习惯于认为死亡可以预先辨认的想法。人们或许知道死亡的存在,也几乎每天都会想到它,但这种笼统的认知并不能让人做好准备,去面对某个具体之人的死亡——尤其是一个被记作非凡而可爱的人。震惊并非源自人们不知道死亡存在,而是因为抽象的认知无法消化一个具体之人的消逝。

这段文字呈现了悲伤,却没有把它变成普遍适用的定律。奇纳斯基承认,不论好人、坏人还是无人知晓的人,都有许多已经死去,但他说,这并不会让意外死亡更容易承受。基辛的为人影响着叙述者的反应——他的死之所以痛苦,不只是因为它印证了死亡无可避免,更因为逝去的是一个受人爱戴、独一无二的人。从两人一起拿未来某一年开玩笑,到一通宣布眼前丧失的电话,这一转变让两者的区别变得具体可感。

饮酒与慰藉的限度

挂断电话后,奇纳斯基给自己倒了杯酒,并想到,喝酒可以用来忘掉坏事、庆祝好事,或在无事发生时促成某件事。这一连串念头把他惯常的应对方式置于丧亲之痛旁边,却没有声称酒精能化解悲伤。同一种行为可以回应截然相反的处境;这种灵活性表明,它是面对生活的一种惯常方式,而不是死亡的解药。

那天晚上,奇纳斯基再次给塞西莉娅打电话,接着又在第二天晚上打了一次,之后还打过一次,然后便停止了。这些反复的电话让悲伤有了短暂的持续时间和实际的形式——他连续几个晚上保持联系,随后便退了出来。叙述没有说这些电话治愈了塞西莉娅,也没有说奇纳斯基最终获得了透彻的理解。相反,故事以联系逐渐减少作结,而基辛意外死亡的记忆仍然留存。贯穿全文的核心对照始终未变——人们可以为死亡指定日期,可以猜测死亡,也可以带着死亡的念头生活,但熟人的死亡会作为一种具体的断裂骤然到来,任何预言都无法使之变得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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