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温彻斯特
女佣妮娜·温彻斯特的故事颠覆了能干妻子的形象。她是母亲、主妇和女主人,看起来几乎过着理想的婚姻生活;然而私底下,她多年来一直试图摆脱安德鲁·温彻斯特的控制。她的挣扎不只是离开丈夫,还包括保护塞西莉亚·温彻斯特、抵御自己精神健康病史带来的影响,并设法逃离这栋房子——在这里,平凡的家庭生活已成为囚禁机制的一部分。
身份与家庭角色
妮娜面试米莉·卡洛韦时,先请她谈谈自己,随后告诉她可以先收拾行李,再开始打扫房子。妮娜要为第二天的家长教师协会会议做准备。这番交谈确立了她作为一家之主和米莉雇主的身份,也表明家务安排围绕着妮娜的公开事务展开。然而,一个细微的动作打破了场面的平顺——妮娜把手擦在大腿上,尽管她的手干干净净。这一细节是可以观察到的,并非对她感受的解释,却给这场面试添上了一丝紧绷的气息。
第二天早上,米莉发现妮娜正有条不紊地毁坏厨房。家长教师协会会议的准备工作与这一幕形成突兀对照,使人难以将妮娜在家中的角色简单理解为沉着自持。现有信息没有说明她为何要砸毁厨房;这一幕的意义在于,它扰乱了她刚刚呈现出的井然有序的家庭环境。
婚姻、母职与控制
妮娜说,她与安德鲁结婚已有七年,也承认安德鲁为何在外人眼中几乎完美。他在经济上支持她,像父亲一样照顾塞西莉亚,看起来脾气温和、随和好相处。她拿他与那些酗酒或有外遇的男人相比,最后得出结论——他几乎完美。这番赞美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展现出一种社会认可的好丈夫形象,如何与她在其他地方描述的现实并存。
妮娜说,她已经想尽办法脱身。她曾与安德鲁商量,只带着塞西莉亚和身上的衣服离开,但安德鲁却笑了。她的精神健康问题给了安德鲁现成的威胁手段——她害怕他会告诉警方,她绑架了塞西莉亚,还打算再次伤害她。这种威胁使母职既成为妮娜必须逃离的理由,也成为安德鲁用来阻挠她的弱点。
她也试图息事宁人。为了不给安德鲁把她带去阁楼的借口,她做家常晚餐,把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并在性生活中假装自己并不反感。尽管如此,安德鲁还是会挑出一些她根本想不到会有问题的事。妮娜的讲述表明,做一个完美妻子并不能带来安全;这反而是一场不可能通过的考验,而规则始终由安德鲁制定。
控制也延伸到塞西莉亚身上。妮娜说,如果孩子做了不该做的事,受罚的却是妮娜。安德鲁给塞西莉亚买她讨厌的扎人、带褶边的连衣裙,其他孩子还会嘲笑她穿这样的衣服。然而塞西莉亚仍然服从,因为她知道,拒绝穿裙子或把裙子弄脏,都可能导致母亲好几天不见踪影。妮娜明白,这是强加给她们母女二人的教训——甚至衣服也能被变成一种特权,塞西莉亚日常生活中的选择也能被用来要挟她的母亲。
困住她的名声
故事先借他人之口呈现妮娜的名声,之后才由她亲自讲述这种名声如何被利用。米莉问别人为何说妮娜疯了;另一名女子回答说,妮娜曾试图在浴缸里溺死塞西莉亚。这项指控涉及真实而严重的行为;而妮娜后来描述安德鲁如何威胁她,则表明她的精神健康病史也可能被拿来利用,让她害怕自己带女儿离开时不会有人相信她。因此,故事并未把她的困境描绘成一种未曾伤害过任何人的无辜处境——她过去的行为和自身的脆弱,都是围绕着她的危险的一部分。
以妮娜之名标出的章节,意味着叙事转入她本人的讲述。在这段叙述中,她回忆安德鲁曾解释,阁楼下面的空间做了隔音处理,因此即使他在楼下办晚宴,也没人会听见她尖叫。晚宴与无人听见的囚徒形成对照,明白揭示了这栋房子的双重面貌——社交场所可以维持表面体面,而阁楼则将安德鲁囚禁的人隔绝起来。
将米莉作为替代者与脱身之路
妮娜最初雇佣女佣时,希望对方可能成为自己的替代者——她想,如果安德鲁爱上别人,他或许终于会放她离开。后来她明确表示,这并非雇用米莉的全部原因。妮娜付钱请私家侦探调查米莉的过去后,得知了有关威廉明娜·卡洛韦的情况。她把一把阁楼房间的钥匙交给米莉,并在壁橱里的蓝色水桶中放了胡椒喷雾。这把钥匙和胡椒喷雾是实实在在的准备,并非仅仅寄托着另觅情人的希望;妮娜已经开始为米莉参与自己的逃脱计划做准备。
妮娜对潜在替代者的评估本身也受到安德鲁喜好的影响。她认为,这个女人必须比她漂亮、比她年轻,而且要年轻到足以为安德鲁生下他想要的孩子。她还说,这个女人穿白色衣服必须好看,因为安德鲁喜欢白色。前几年,妮娜有意放任自己不再注重外表;她的描述清楚表明,她正按照安德鲁评价女性的标准衡量这个替代者。这个计划借助那些标准创造机会,同时也暴露出这些标准如何支配着妮娜对安德鲁能够接受什么的判断。
离开与未定的结果
有一次,妮娜看着安德鲁的表情笑了起来,随后却突然停下,提醒他自己第二天就要离开镇上。安德鲁平静地回答,她没有资格提出要求。这番对话将她宣告离开的决定与他拒绝承认她能自主决定并执行这一选择并置起来。妮娜可以说出自己的打算,但他回应时显露出的,仍是这段婚姻中的控制关系。
妮娜下定决心时,看不到任何寻常的脱身办法——她相信,若自己离开这栋房子,只会戴着手铐离开。这一结论汇集了她所说的种种阻碍——安德鲁的控制、她害怕自己的精神健康病史会被用来对付她,以及带走塞西莉亚所伴随的危险。现有信息记录了她作出决定的时刻,以及她对处境的悲观理解,但没有说明她接下来决定采取什么行动。
叙事意义
妮娜的故事围绕家庭表象与家庭权力之间的差异展开。一尘不染的房子、家长教师协会会议、家常晚餐,以及随和丈夫的形象,与阁楼、隔音房间和通过塞西莉亚施加的惩罚,同属一个世界。这种反差并不意味着公众所见的形象是虚假的;它展现的是,这种形象如何掩盖妮娜所描述的处境。
她转而求助米莉,改变了她反抗的方式。妮娜起初把另一个女人视作替代者,希望对方能说服安德鲁放她离开;后来,她把钥匙和胡椒喷雾放在米莉可以取用的地方。这一变化构成妮娜计划的核心反转——她利用安德鲁控制的家庭安排,创造可能的逃脱手段。然而,她最后明确表达的预期仍是被捕,而非获得自由。她预先安排的实际援助,与她预料自己会戴上手铐之间的落差,使她的故事悬在策略与她试图摆脱的体制力量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