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掌控生死获得短暂释放

好护士:医学、疯狂与谋杀的真实故事

以掌控生死获得短暂释放,指的是查尔斯·卡伦通过操纵患者的医疗危机而获得的短暂解脱。书中并未将此描述为照护或稳定的掌控感,而是一种强迫行为——身处冲突与无助之中时,卡伦能够改变患者的病程,在危机到来时接管局面,并在事后感到解脱。患者本人可能从他的视野中淡去;吸引他注意的,是最终结果。在不同医院和轮班工作中反复出现的这一模式,将护理的语言和工具变成了私人控制的手段。

日常照护中的手段

让这种控制成为可能的条件,是医院工作中的常见环节。Pyxis药柜系统药品发放系统按患者和护士追踪药品取用情况,支持计费,并帮助药房确定需要补充哪些药品。卡伦喜欢这套电脑系统,也能应付其技术要求。然而,书中强调,药柜不过是工具,而相关实践是在亲密的人际环境中由人进行的,每个人都可能犯错。在萨默塞特医疗中心,这种人为环境至关重要——将一种透明药物注入静脉输液的侧接端口,可能看起来就像常规的冲管操作。同一个动作既可能属于正当护理,也可能掩盖致命干预。

这种模糊性让卡伦得以利用授权护士处理药物的程序采取行动。向一名年长患者注射药物后,他把药瓶和用过的针头放进锐器回收箱,回到护士站,忙碌起来,直到抢救开始。危机到来时,他担任抢救组长,表现得仿佛正在奋力挽救患者的生命。这一连串行动将隐秘干预与公开指挥结合起来——他可以促成紧急状况发生,然后在其中占据权威位置。他在抢救过程中的能干表现并不能抹去先前的行为;相反,它完成了这场控制表演。

利哈伊谷医院中的无助逆转

在利哈伊谷医院,卡伦觉得自己被当作缺乏经验的外人,尽管他自认是一名资深烧伤科护士。他认为资深员工对他和患者都很冷漠,而他们则觉得他古怪。夜班期间,这种冲突唤起了他过去的无助感。在美国海军服役时,他曾是个沉默、没有朋友的年轻水兵,难以应对欺凌;年长水兵和同批新兵都嘲笑过他。相比之下,在利哈伊谷医院,他是一名能够接触患者和药物的护士。这种逆转并没有化解他早年的无力感,只是给了他一个可以施展权力的新环境。

马修·马特恩的遭遇鲜明地体现了这种逆转。这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在一场车祸中全身百分之七十的面积被烧伤;书中按照烧伤面积评估“九分法”描述,称他有百分之九十二的可能死亡。医护人员看着外科医生截去他严重烧伤的肢体,许多人私下希望他们眼中这场凄惨而漫长的衰退就此结束。1999年8月31日,卡伦将一剂地高辛快速推注进马特恩的静脉输液中。缓慢走向死亡的病程在日出前结束,一些护士将其死亡理解为苦难的解脱。卡伦则径直回到停车楼。这一反差是这一概念的核心——医护人员可能将同一场死亡解读为不可避免的慈悲,而叙述则将其呈现为卡伦蓄意干预的结果。

反复出现又逐渐消退的解脱

书中将这些行为描述为缓解压力的冲动,给卡伦带来一段时间的解脱和事后的满足。这种解脱只是暂时的,而它不断重现,比任何单次事件都更重要。在利哈伊谷医院,经过十六个月的夜班工作后,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干预过多少名患者,也不总是记得患者当时为何来到病房。患者的面目变得模糊,结局却留在记忆中。在他在那里工作的最后几个月,他申请调到心脏科病房,但遭到拒绝。他又继续工作了三个月,一边杀害患者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一边逐渐取消班次并寻找附近的工作。

这一模式在萨默塞特医疗中心继续出现。卡伦始终不知道自己在那里伤害过多少患者,但书中将这一模式的开端放在艾米·洛克伦生病并缺勤的前后。较为具体的案件从一月中旬开始,涉及六十岁的家庭主妇埃莉诺·斯托克和地高辛。在他四十三岁生日当晚,他使用了瘫痪剂帕夫隆,并将其与其他药物混合使用;事后,他不确定哪些人因他的行为而死,也不确定究竟是什么药物杀死了乔伊斯·曼吉尼和贾科米诺·托托。对于其他一些案件,他对死因则更有把握。他对药物和抢救程序的熟悉,帮助他树立了抢救专家的名声,甚至连住院医师也会退到一旁让他接管局面。讽刺之处并不只是他看起来很有本事;他在急救中的权威,可能正是建立在他用来制造危机的同一套知识之上。

迈克尔·斯特伦科的死亡表明,在卡伦周围的人看来,干预与最终结局之间的界限可能并不清晰。斯特伦科是一名二十一岁的计算机科学专业学生,患有遗传性自身免疫疾病;他的父母认为他正在好转。卡伦则认为他活不下来。书中称,地高辛、肾上腺素或某种药物组合将这名病情危重的年轻人推过了死亡边缘。在多次抢救之后,卡伦向斯特伦科的母亲详细说明了为挽救儿子所使用的药物和采取的措施,随后告诉她,人有时并不能活下来。她命令他离开。5月15日凌晨两点左右,斯特伦科死亡。卡伦对危机的描述在技术细节上很详尽,但更大的模式让这种专业知识显得令人不安——能够描述医疗抢救过程的人,也明白一次致命的推动可以多么隐蔽。

发现真相与控制的局限

这种模式中的控制从来都不稳固。它依赖于接触机会、护理工作的日常程序,以及不引人注意地融入这些程序的能力。艾米·洛克伦对一份新的胰岛素调整表提出疑问,揭示了机构程序与告知员工的内容之间的差距——表格要求护士签字确认自己估算的药瓶剩余药量,但她的主管不肯解释为何要对胰岛素采取新的谨慎措施。艾米拒绝签字。后来,一名侦探向她出示加尔牧师去世当晚的Pyxis药柜系统打印记录后,她认出了卡伦的记录,开始设想自己的朋友可能做过极其可怕的事。那份打印记录并没有立刻让证据与她对他的信任相吻合,但它改变了她所能相信的事情。

艾米越来越深入地参与调查,也威胁到她自身的安全感。她担心侦探可能弄错了,或是在欺骗她;她还担心合作会让自己丢掉工作,或等于背叛朋友。尽管如此,她仍向侦探分享了记录,包括自己对Cerner电子病历系统患者档案的了解,同时担心遭到解雇并在工作中受到孤立。她的行动构成了对卡伦私人控制的一股反向力量——机构记录和护士拒绝接受未经解释的程序,能够让隐秘模式显现出来,即便识破真相要付出个人代价。

最终,卡伦从这些行为中获得的解脱消失了。度过假期期间反复出现的压力后,他冒着冷雨开车前往加斯恩戈,买了一个一次性小烤炉,小到可以放进他地下室公寓的带爪足浴缸里,并在那里点燃。他拿着一杯酒回到浴室。几分钟后,房东拨打紧急电话,达迪警员随即赶到;警员发现门缝之间塞着毛巾,卡伦报上身份后打开了门。这最后的逆转并不意味着自我毁灭可以与他对患者的伤害等同。它确实揭示了这一模式的局限——那些曾让他暂时掌控他人危机的行为,并没有赋予他长久掌控自己生命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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