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利用医疗环境连续杀人

好护士:医学、疯狂与谋杀的真实故事

本书所呈现的医护人员利用医疗环境连续杀人,是隐藏在照护工作中的杀害患者行为——行凶者能够接近脆弱的患者、处理药物,并表现得仿佛只是在履行日常临床职责。查尔斯·卡伦的罪行具体呈现了这种模式,而调查则揭示了另一重机构层面的影响。患者在旨在保护他们的系统内受到伤害;而那些让行凶者得以接近患者的日常工作惯例,也使可疑行为难以与正当照护区分开来。

定义与临床环境

这一行为的核心矛盾,在于护士获准接触患者与致命地滥用这种权限之间的冲突。在一则发生于圣卢克医院的事件中,卡伦通过现有的静脉输液接口注射地高辛;由于护士经常使用这一接口冲洗输液管路,这一举动可能被当作常规的管路护理。他随后将药瓶和针头丢进锐器回收箱,回到护士站,并在之后作为抢救小组负责人参与抢救。临床工作流程为这一行为提供了掩护——引发危机的人,也可以显得像是在帮助应对危机。

环境本身并不能解释犯罪,但确实很重要。卡伦偏好夜班,此时访客和行政人员都不在,医院的公共区域也已关闭。他观察患者监护仪、查看病历,并遵循熟悉的病区日常流程。他也会待在安静或偏僻的地方,并靠近药房配送人员送货时经过的走廊门。在艾米·洛克伦后来重构的经过中,卡伦看似乐于助人的行为——从药房配送员手中接过配送袋并为病区补充物资——也可能让他不必使用派克西斯药柜系统,就能接触到药物。因此,同一行为既可能被视为尽职工作,也可能是逃避留下药物交易记录的手段。

作案手法、日常工作与掩饰

本书展现了从接触机会到造成伤害的不止一种途径。在圣卢克医院,卡伦会选择直接或间接的做法。在直接作案的一起事件中,他通过静脉输液管路注射地高辛,随后留在现场参与急救。在另一起事件中,他独自在药物室内工作,表面上像是在补充物资,实际上篡改静脉输液配制品,并将其放入标有患者姓名的托盘。后来,有人看见他帮助同事接设输液管路,并参与应对急救。这些事件的手法各不相同,但都采用了植根于护理工作的掩饰策略——配制药物、整理物资,以及协助患者和同事。

药物本身也可能难以通过外观辨认。在直接注射事件的叙述中,地高辛和生理盐水一样清澈。在圣卢克医院,对被转移药物的调查发现了已配制好的维库溴铵注射器;在所述那个持续四个班次的周末期间,该病区没有患者获开这种强效肌肉松弛剂的处方。观察医疗储藏室的护士看见工作人员以看似正常的理由进入,包括补充物资;这些观察并未立即指出哪一次进入最为关键。虽然当时已有出入管控措施,也有同事留意情况,但工作人员正常进出药物室的活动,使这些防范措施难以被解读为一组连贯的警讯。

圣巴拿巴医院的胰岛素事件显示,另一种作案途径可能留下实物和实验室证据。与弗雷德·贝尔夫有关的一袋输液被检测出含有胰岛素,袋子外侧有细小的针孔,其中三个位于边缘;在连接输液袋时意外造成的针孔通常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检测还发现,一些患者体内的胰岛素含量极高,而这些胰岛素并非由患者身体自行产生。然而,记录中既没有相关处方,也没有护士记录的给药情况。这些证据组合使单纯的记录错误显得不那么可信;重症监护、危重病护理和心脏病病区中反复出现的不明原因病情骤变,也表明问题并不限于某个班次或病房。

发现与调查

医护人员利用医疗环境连续杀人,最初可能表现为一系列看似彼此无关的临床急症。在圣巴拿巴医院,急救事件频繁到彼此重叠,护士有时不得不离开一起急症,赶去处理另一起。最初的信息零散且令人困惑;患者突发的胰岛素危象并未一开始就被作为一个界定清晰的案件呈现。调查人员必须将实验室异常、患者记录、药物证据和人员排班联系起来,才能确定可能存在一个共同的行凶者。

在圣卢克医院,疑虑同样是通过细小的出入差异和回忆逐渐形成的,而非源于某个立刻揭示真相的单一发现。洛克伦曾反对一份新的胰岛素调整表格,该表格要求护士签字确认对药瓶剩余药量的估算。她认为这一做法不可靠,并质问为何要对胰岛素实行更严格的管控,但她的主管没有解释背后的疑虑。后来,调查人员向她展示加尔牧师死亡当晚的派克西斯药柜系统打印记录,这份记录改变了她对朋友的看法。她看得出这些交易记录显得古怪而可怕,却仍难以将证据与自己此前对卡伦的信任调和起来。

洛克伦的经历表明,发现疑点有时依赖同事掌握的知识,而非单靠仪器。审查记录时,她意识到卡伦常待在走廊门附近,正好处于药房配送的必经之处,这可能让他不碰派克西斯药柜系统也能取得药物。她还向调查人员提供了塞纳电子病历系统患者记录方面的信息,并协助保存和收集调查材料。她的合作伴随着个人和职业风险——她担心失去工作,感到与同事疏远,还必须决定是否协助调查朋友的侦探。临床经验与警方调查相结合,才使这些记录显现出意义。

证据、机构应对与后果

在本书的叙述中,怀疑与证据并非一回事。在圣卢克医院,医院对病历的审查未能发现卡伦与可疑死亡之间的关系。后来,一名外部医生进行审查,也未能促使医院认定卡伦伤害过患者。一名参与宾夕法尼亚州警察调查的法医病理学家审查了医院挑选的十七份病历,但医院没有向他提供一份被转移药物的书面清单,他似乎也没有与曾对卡伦表示怀疑的护士交谈。因此,他无法断定卡伦伤害过任何人。这些局限说明,事后要证实一种疑似模式为何如此困难——审查者的结论取决于他们能够查阅哪些记录和背景信息。

卡伦最终供认杀害了包括五名圣卢克医院患者在内的多名患者;这些患者的死亡与书中所述案件有关。本书指出,已有七名患者被明确认定为在该医院遭他杀害。早期机构审查与后来关于他杀人行为的叙述之间的落差,是理解这一概念的关键。病历审查未发现问题,并未消除潜在危险;它反映的是审查所涉及的范围以及信息的整理方式所存在的局限。

证实罪行的困难并不局限于医院记录。卡伦被捕后,法医科学家亨利·李谈到,如何在受害者下葬多年后确认其身份、提取微量物质,并将死亡与特定嫌疑人联系起来,都是艰巨的挑战。在这类调查中,时间流逝会削弱物证,恰恰发生在调查人员试图跨越多名患者和多个机构重构作案模式之时。

后续发展也暴露了关于责任归属的争议。针对医院的诉讼声称,过错在于曾雇用卡伦、又任由他转往别处工作的机构,并将圣巴拿巴医院列为事件的源头。在圣卢克医院与萨默塞特医疗中心之间的一场重大争议中,法官支持萨默塞特医疗中心,但没有裁定相关案件本身的是非曲直。法官认为,圣卢克医院曾致电其他医院,有时警告对方提防卡伦、有时却未通知对方,这与责任认定有关。因此,本书将医护人员利用医疗环境连续杀人置于两个因素交汇之处——行凶者隐蔽的行为,以及各机构对警讯、信息和问责的不一致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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