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记录藏身生活的日记
安妮日记安妮·弗兰克的日记原是一份个人记录,后来成为一部供出版的作品,并经过几个不同的编辑阶段,成为广为阅读的纳粹迫害下生活的记述。它的历史与安妮·弗兰克本人的修订、奥托·弗兰克战后的取舍,以及后来对手稿的发掘和认证密不可分。在秘密附楼,日记不仅是记录——当被发现似乎迫在眉睫时,安妮·弗兰克坚持认为,失去日记就意味着失去自己的一部分。
从私人记录到计划出版的书
安妮·弗兰克从1942年6月12日写日记至1944年8月1日,最初只为自己而写。1944年,流亡荷兰政府成员赫里特·博尔克斯泰因发表广播讲话,呼吁收集战时亲历者的见证,包括信件和日记。这次讲话改变了安妮·弗兰克的写作目的——她决定战后出版一本以自己的日记为基础的书。
她开始修订日记内容,润饰文字、删去自己认为无趣的段落,并凭记忆补充材料,同时继续写原始日记。第一份未经修订的手稿被称为甲稿;安妮·弗兰克重写和编辑后的手稿则称为乙稿。因此,留存下来的记录不只保留了安妮·弗兰克在事件发生时所记下的内容,也展现了她有意将这些经历塑造成一本书的努力。
安妮·弗兰克后期的文字明确展现了她的文学抱负。她希望成为记者,继而成为著名作家,并设想战后出版一本名为《秘密附楼》的书,以自己的日记为基础。这一计划赋予她的修订特别的意义——她并非只是在写私人纪事,也已开始打造一部面向公众的作品,尽管她当时并不确定最终结果会如何。
躲藏中的日记
这本日记是在德国占领荷兰后对犹太人施加的种种限制中逐渐成形的。安妮·弗兰克记录了相关规定——犹太人必须佩戴黄色犹太星章、交出自行车、只能在限定时段购物,还不得搭乘公共交通、参加娱乐活动、使用体育设施或拜访基督徒家庭。这些限制构成了日常生活的背景,而日记中的私人观察和对未来的计划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发展起来。
弗兰克一家躲藏后,日记成为他们试图保护的生活的一部分。原计划于7月16日开始躲藏,但玛戈特·弗兰克收到征召通知后,启程时间提前了十天。藏身处位于奥托·弗兰克办公楼内;楼里的仓库和工作间有些地方用于加工香料。这本日记记录了他们在隐蔽处的生活,因此它后来作为迫害史料的作用,与写作时的具体环境密不可分。
一次安全警报让日记的重要性变得尤为切近。警察摇晃遮掩入口的书柜后,藏身者讨论是否藏起收音机,以及一旦被发现可能会发生什么。奥托·弗兰克提到,警察也可能找到安妮·弗兰克的日记,有人提议把它烧掉。安妮·弗兰克后来称,那一刻是她最恐惧的时刻之一,并宣称日记若失去,她也就随之失去。这个物件既与她的自我意识紧紧相连,也与她希望写成的未来之书密不可分。
被捕与手稿的保存
最后一篇日记写于1944年8月1日。8月4日,藏身于秘密附楼的八人被捕。此后,米普·吉斯和贝普·福斯奎尔发现安妮·弗兰克的日记散落在地板上。米普·吉斯收起日记,未曾阅读便放进书桌抽屉妥善保存。
战后,在确认安妮·弗兰克已经去世后,米普·吉斯将手稿交给她的父亲奥托·弗兰克。手稿从被遗弃的藏身处转移到书桌抽屉,再交到奥托·弗兰克手中,得以保存下来;安妮·弗兰克原本希望亲自修订并出版这些文字。奥托·弗兰克决定出版,满足了她明确表达的愿望,但最终成书是经过编辑编选的作品,并非任何一份单独手稿的原样复制。
编辑、认证与后来的版本
奥托·弗兰克从甲稿和乙稿中选取内容,合编成较短的丙稿;这一版本后来为世界各地的读者所熟悉。选编过程受到实际条件和社会观念的影响。书稿必须符合荷兰出版社丛书的篇幅要求;由于1947年首次出版时,公开讨论性相关内容,尤其是在面向青少年的书籍中,并不常见,安妮·弗兰克关于性方面的段落便遭到删节。出于对逝者的尊重,奥托·弗兰克还删去了对妻子及秘密附楼其他居民不甚赞许的描写。
奥托·弗兰克于1980年去世后,将安妮·弗兰克的手稿遗赠给位于阿姆斯特丹的荷兰国家战争文献研究所。由于日记自出版以来就有人质疑其真实性,该研究所委托展开全面调查。确认日记确为真迹后,研究所将手稿全文与详尽调查结果一并出版。《校勘版》收录甲稿、乙稿和丙稿,还包括对弗兰克一家背景、被捕和驱逐经过、安妮·弗兰克的笔迹,以及所用文献和材料的研究。
后来,安妮·弗兰克基金会委托编纂了一个增补版。奥托·弗兰克是基金会唯一的前任权利人,其版权由基金会继承。作家兼译者米里娅姆·普雷斯勒以甲稿和乙稿中的篇章补充了奥托·弗兰克的选编内容。经基金会批准,这一权威版本比早期选本多出约百分之三十的内容。它并未削弱奥托·弗兰克版本本身的完整性或历史重要性,而是让普通读者读到更多文字,更全面地了解安妮·弗兰克的世界。
名称与公开文本的塑造
编写乙稿时,安妮·弗兰克为计划中的书里将出现的人物设计了化名。她起初考虑为自己取名安妮·奥利斯,后来又考虑安妮·罗宾。奥托·弗兰克选择以真实姓名刊出自己的家人,同时遵照安妮·弗兰克对其他人物的安排。帮助者的身份后来广为人知,这一版本以他们的真名称呼他们;其他人物则依据《校勘版》使用的化名标示。对于希望保持匿名的人,研究所为其指定了姓名首字母。
因此,这本日记的出版史记录了私人写作与公共记忆之间持续的协调。安妮·弗兰克怀着未来读者的念头修订自己的记述;奥托·弗兰克依据1947年的出版条件和惯例进行取舍;调查人员后来确认了手稿的真实性;增补版则恢复了更多材料。各个阶段的文本保留了作品不同的面貌,却没有改变一个核心事实——安妮·弗兰克希望自己的日记能够成为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