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牧场的鼠尾草根除计划
寂静的春天西部牧场的鼠尾草根除计划旨在用草取代鼠尾草,为牛群提供牧场;但卡森将其呈现为一场攸关重大的干旱生态系统改造,而非单纯改善放牧条件。在数百万英亩土地上,化学喷洒与砍伐、翻耕和播种结合成一场行动,威胁着原本令土地具备生存条件的植物、动物和蓄水环境。
鼠尾草塑造的景观
这场行动的利害关系,首先取决于当地环境本身的特征。西部高原和较低山坡上的鼠尾草地,受到严酷的气候极端条件以及漫长的自然适应过程塑造。鼠尾草并非一片尚未开发的牧场中碍事的植物,而是这片土地赖以维系其他植被和动物生命的生态结构之一。
卡森指出,动物在演化过程中与这片严酷的栖息地相适应。行动敏捷的叉角羚和艾草松鸡,都是与这里的环境密切适应的动物。多年生丛生禾草在鼠尾草的庇护下生长,而鼠尾草本身能够保持水分。因此,当地原有景观并非只有鼠尾草、没有草;草也生长在鼠尾草丛中和下方,这种关系影响着土地维系植被生长的能力。
清除鼠尾草的驱动力
以进步之名,土地管理机构着手满足牧场主对更多牧地的需求。目标是创造没有鼠尾草的草地。这一目标把本土植物视为障碍,尽管当地条件更适合在鼠尾草庇护下生长的丛生禾草,而非人们希望用来取代它们、形成草皮的草类。
这场根除行动已经持续多年,多个政府机构参与其中,工业界也在推动这项事业。它的商业吸引力不仅来自草籽,也来自砍伐、翻耕和播种土地所用的机器。化学喷洒成为这些方法中最新增加的一项。卡森描述这一计划时,每年都有数百万英亩鼠尾草地遭到喷洒。
对野生动物和牲畜的代价
清除鼠尾草并播种草类所造成的影响,当时尚未完全明了。卡森将这种不确定性与熟悉这片土地的人们长期积累的经验相对照——他们报告说,在鼠尾草丛间和下方生长的草,比移除蓄水灌木后在纯草地上能长得更好。因此,这场行动的直接目标可能会损害草类成功生长所依赖的条件。
卡森指出,即使计划实现了短期目标,也会拆散一个紧密相连的生态系统。叉角羚和艾草松鸡会随着鼠尾草一同消失;鹿也会受到伤害。牲畜同样会遭殃。羊在冬季风暴期间若失去鼠尾草、苦灌木及其他野生植被,夏季的绿草也无法弥补。于是,看似有利于养牛的举措,可能会变成季节性的负担,损害那些依赖该计划所清除植物的动物。
化学根除行动的更广泛意义
卡森还将清除鼠尾草置于对不加选择的化学处理方式的更广泛批评之中。针对单一目标的喷洒,可能会消灭许多根本不是目标的植物。在她引用威廉·O·道格拉斯对布里杰国家森林的记述时,约有一万英亩鼠尾草地因牧场主施压而遭到喷洒。除草剂的影响并未止于鼠尾草——柳树也被杀死,随之失去的还有海狸赖以生存的栖息地。道格拉斯于1959年,也就是喷洒当年到访时,看到柳树枯萎凋零;此前,这片区域既是栖息地,也供人垂钓和打猎。
这场行动的重要意义,在于狭隘的管理目标与其对整个生命景观造成的后果之间存在落差。人们把更多草视为改善,把鼠尾草、水分、野生动物和牲畜之间的相互关系置之不理。卡森的论述将这些关系置于核心位置——评判一片景观,不能只看干预措施意图带来的作物或牧场,因为同一措施也可能移除其居民赖以生存的生态支撑——其中也包括预期受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