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
寄养丹是无名女孩的父亲,但亲缘与照料之间令人痛苦的距离,标记着他在她生命中的位置。他把她送到金塞拉家寄住,后来也回来接她,可无名女孩记得,他离开时没有道别,而且从未牵过她的手。在她的叙述中,他供养她、称赞她的举动,与那些她无法忽视的缺席并存;到最后,她对照料过她的人的依恋,已成为她理解父亲的方式之一。
身份与引入
丹最初出现在无名女孩的视角中——她坐在后座,看着他来到金塞拉家的屋子。他与约翰·金塞拉简短地打了招呼,两个男人便谈起熟悉的话题——雨水、田地、农场牛群的价格,以及农用物资的成本。无名女孩看出,这种交谈惯例是男人们避而不谈正题的方式,他们转而忙着吐唾沫、踢草或拍打车顶。丹参与了这番社交往来,但这一幕几乎没有呈现他与女儿之间的情感交流。
在屋里,丹的举止被无名女孩仔细观察着。约翰·金塞拉摆出盘子、餐具、甜菜根、三明治抹酱、沙拉奶油酱、西红柿、洋葱、面包和切达奶酪时,丹看着他。话题转到玛丽时,丹回答说她很好。这顿饭表面上平平常常,可无名女孩已经陷入矛盾——她既想让父亲把她留在那里,也想让他带她回到熟悉的生活中。她还无法安定于任何一种身份——既无法安于自己在家时的那个孩子,也无法安于自己或许会在这个家庭中成为的那个人。
无名女孩还注意到,丹常会把那些若是真的便令人高兴的事情说成真的。在金塞拉家的餐桌上,他说干草收成丰盛,干草阁楼堆得满满当当,尽管叙述明确质疑这番话是否属实。他的乐观并非对实际情况的可靠报告,而是一种把事情说得更好的熟悉习惯。这种习惯与无名女孩希望出去干活、而不是坐着不动的心愿并列,也突显出这次探访期间,她内心的不安几乎没有得到回应。
夏日寄居
丹以实际事务的角度描述这次寄居。他告诉金塞拉夫妇,无名女孩吃得很多,不过可以让她干活。约翰·金塞拉不赞同这种期待,说她只需在屋里帮埃德娜·金塞拉做些事;埃德娜也附和着表示欢迎,说无名女孩在这里很受欢迎。丹开玩笑说,她会把他们吃得倾家荡产,接着又说,他希望一年后他们不会因此抱怨。这番对话显露出成年人对孩子寄居一事的不同想法——丹谈的是她的食量和用处,而金塞拉夫妇提供款待,并不把农活作为欢迎她的条件。
丹离开时,把大黄放在后座,坐到方向盘后面,发动了引擎。他临别时祝金塞拉夫妇好运,并希望无名女孩不会惹麻烦;对她,他则提醒她别掉进火里。随后,他倒车驶入小路,越过牲畜栅格开走。无名女孩听见齿轮换挡的声音,也听见发动机声沿着道路渐渐远去。她最在意的是他没有做什么——他没有道别,也从未说过会回来接她。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使院子在她感觉中变得更冷,而她只能面对他为何如此匆忙离开的疑问。
缺席与反差
无名女孩在金塞拉家体验到的照料,让她得以用身体感受来对比丹未曾给予她的东西。在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约翰·金塞拉带她散步时牵起了她的手。这一触碰立刻让她想起,丹从未牵过她的手。起初,她希望约翰·金塞拉放开,因为感受两者的差异令她难受;但继续走下去时,她开始接受自己在那里的生活与在家时并不相同。约翰·金塞拉调整步伐,好让他们并肩走得合拍。这个细节通过一个小小的迁就举动,让照料变得清晰可感,与她记忆中父亲从未有过类似举动形成对照。
无名女孩并没有把这种差异描述成对丹的简单拒绝。她对牵手的反应充满矛盾——她想逃离这种感受,同时又明白它意味着什么。叙述让这两种冲动同时呈现,展现出依恋既会带来舒适,也会引发不适。后来,她与埃德娜手牵手散步时,想象埃德娜若没有她就会摔倒,还想知道自己不在时埃德娜要如何应付。无名女孩的念头颠倒了人们通常认为的依赖方向——她不只把自己看作受到照料的人,也把自己看作一个对照料她的人而言不可或缺的人。
回归与最后相见
金塞拉夫妇把无名女孩送回家时,约翰称赞她给玛丽争了光,并告诉她要专心读书,希望下次来访时能在她的练习本上看到金星。他亲吻了她;埃德娜拥抱了她。无名女孩看着他们上车,感觉约翰此刻比刚到时更急着离开。丹没有出现在这番互动中,但其中对欢迎、触碰和下次再访的承诺的关注,延续了塑造无名女孩家庭观念的那种反差。
汽车开走后,玛丽问发生了什么事。无名女孩什么也没说,并意识到自己不必透露经历过的事情。她仍守着沉默时,汽车在碎石路上刹住,一扇车门打开。她不假思索地沿着小路跑下去。她脑海中闪过夏日里的几个片段——墙纸上的男孩、醋栗、把她拖下去的锌桶、走失的小母牛、“床垫在哭泣”,以及第三盏灯——随后她看见约翰站在门口。他停下来关门。她跑进他怀里,他紧紧抱住她;在那里,她的心跳和呼吸渐渐平稳。这些举动属于无名女孩与约翰的重逢,并非她回到丹身边;它们显露出她的情感生活已经多么紧密地系于金塞拉夫妇的照料。
拥抱之后,无名女孩才看见丹拄着手杖沿小路走来。她紧紧抓着约翰,仿佛一松手就会溺水,并听见埃德娜啜泣、哭喊。她想下地去安慰埃德娜,告诉她自己永远不会说出去,可某种更深的力量让她留在约翰怀里。因此,她一再喊丹“爸爸”,与场景中分裂的依恋密不可分——父亲正在走近,可她奔向并紧紧依偎的人却是约翰。结尾让丹出现在无名女孩的意识中,却没有让他成为她归家场景的中心。
叙事作用
丹的性格塑造建立在一组有限的具体行动和被记住的遗漏之上,而不是对其动机的解释。他把无名女孩送到金塞拉家,谈起她时着眼于食量和劳动,离开时没有承诺会回来,后来又参与了她归家的场面。叙述并未提供足够信息来解释他为何那样离开,也无法说明他对女儿的内心生活了解多少。相反,它让无名女孩的观察——那番可疑的干草收成之说、驶离的汽车,以及她关于从未被牵过的手的记忆——赋予他的角色情感分量。
最后一幕通过行动和触碰鲜明地凸显了他的角色。丹朝无名女孩走来,但她已经跑向约翰,并仍被他抱在怀中。她呼唤父亲的同时,在那一刻拒绝放开照料过她的人。由此,在小说对无名女孩那个夏天的描写中,丹体现了血缘归属的局限——他无疑是她的父亲,但家庭的意义也由欢迎、日常关怀,以及她记得的身体接触共同构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