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女孩
寄养无名女孩是一个夏日故事的第一人称叙述者,也是核心人物;这个夏日里,她离开家人,由约翰·金塞拉和埃德娜·金塞拉照料。寄居改变了她对照料与归属的感受——她受到这个家庭的欢迎,家人也关心她的需要;而当她不得不离开时,她对这个家的依恋表现得最为明显。她的故事既由她说出的话塑造,也由她隐瞒的事情塑造,最终以她与约翰·金塞拉的无言重逢收尾;这一幕让她的情感选择显露无遗,却没有消解其中的谜团。
身份与抵达
无名女孩在一个星期日弥撒结束后启程。那时他们在克隆加尔,丹开车载她穿过韦克斯福德前往海岸;玛丽的家人来自那里。她坐在后座,望着天空和树木,想象自己与金塞拉夫妇共同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她的想象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延伸——埃德娜·金塞拉或许会慷慨地给她热牛奶或再添一块薄煎饼;约翰·金塞拉或许会带她进城喝红色柠檬水、吃薯片,也可能叫她去清理棚屋、拔除杂草。她还未抵达,就已在心里拿这个陌生的家庭与种种可能性作比较——舒适、劳作,以及有人照料。
汽车途经希莱拉和卡纽;在她的记忆里,这些地方都与丹丢失的小母牛有关。随后,汽车驶入一条狭窄的小路,越过牛栅格,来到那幢长长的白房子前。这些细节为她的抵达勾勒出具体的地理环境,但她也惦记着家中的种种未知——房子是旧是新,是否有室内浴室,她是否要和其他女孩同睡一间屋。屋内温暖的厨房飘着烘焙和清洁的气味;埃德娜·金塞拉端出一份大黄馅饼,女孩则留意到屋里看不出有孩子生活过的痕迹。于是,她最初的印象既有受到欢迎的温暖,也有一种意识——她进入的是一个由成年人主理的家庭,而其中有一场她尚未理解的丧失。
照料与归属的形成
大人们同意让她留下,这与丹开玩笑说她会吃得太多、也可能被叫去干活形成鲜明对比。约翰·金塞拉说,她除了帮埃德娜·金塞拉做些家务,不必做别的;埃德娜·金塞拉也确认女孩在这里受到欢迎。这项安排并非以她的劳动作为交换,而是对她的照料。吃饭时,女孩看着丹用自己的叉子给她夹甜菜根,把火腿染了色;一家人吃饭时,席间一度沉默。这个家庭场景为告别和安慰的话语提供了具体的背景——众人分享食物,但归属所带来的自在感尚未到来。
丹开车离去时没有道别,也没有告诉她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他甚至没把她的行李留下。他临走前只叫她尽量别掉进火里;这句听来漫不经心的话,让女孩只能独自面对离别,得不到任何安慰。埃德娜·金塞拉明白,丹忘了带走衣物正是她难过的原因;约翰·金塞拉则答应会给她备齐所需之物。他们的实际行动无法抹去丹离开造成的伤痛,却立刻转向满足孩子的需要。埃德娜·金塞拉带她去洗澡;女孩抵达这个家的标志,是有人为她洗净身体、给她换上别的衣服,而不是要求她解释自己。
田间水井又让照料与女孩逐渐变化的家园感联系在一起。有人警告她井水很深,她却喝了六勺;她觉得水清凉洁净,尝着这水,便想起丹的离去和他留下的空缺。她希望这个没有羞耻、也没有秘密的地方能成为自己的家。埃德娜·金塞拉把她拉回安全之处,独自下井后,女孩一路握着她的手,穿过田地走回去。她想象埃德娜·金塞拉若没有她就会摔倒,也纳闷自己不在时,埃德娜·金塞拉是怎么过的。孩子的幻想颠倒了通常的照料关系——她受到照料之后,竟想象自己也是照料她的成年人不可或缺的人。
关系与情感依恋
女孩与约翰·金塞拉和埃德娜·金塞拉之间的感情通过不同的举动逐渐发展,但两者都不是靠宣言表达,而是体现在日常行动中。夜里,埃德娜·金塞拉没有叫她跪下祷告,而是替她掖好被子,把是否祷告的选择留给她。女孩可以保留自己的习惯;同样,她也可以继续待在明亮的灯光里,不必用毯子遮暗房间。这些细小的迁就让照料显得体贴,而非强加于人。
约翰·金塞拉与她的关系中,既有带着玩笑的鼓励,也有身体上的温柔。女孩说自己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结婚,还提到玛丽警告过她,别把男人当作礼物收下;约翰·金塞拉便开玩笑说,一个男人得跑得多快才能追上她。他把这番对话变成约定,答应第二天再试一次赛跑。这番打趣把她当作拥有未来的人看待,同时又让谈话保持轻松,不逼她作出决定。
一次夜间海边漫步,让女孩切身感受到两个家的不同。埃德娜·金塞拉叮嘱约翰·金塞拉照看好女孩,还叫他带上提灯;约翰·金塞拉虽然质疑是否有此必要,还是接受了。月光下,约翰·金塞拉牵起女孩的手。她意识到丹从未牵过她的手;起初,她希望约翰·金塞拉放开,好让自己不必感受这份反差。两人走着,约翰·金塞拉迈着细小的步子,与她保持步调一致;她渐渐适应了自己在家中的生活与在金塞拉夫妇家的生活之间的不同。这里的情意并非抽象的承诺,而是牵着的手、配合她的步伐,以及给孩子时间去适应这种感受。
沉默、离别与结局
女孩被描写成寡言的人,只说非说不可的话。这一点在她离开时尤为重要——约翰·金塞拉在玛丽面前夸奖她,又叫女孩专心读课本。他吻了她,埃德娜·金塞拉拥抱了她,随后两人开车离去。玛丽问发生了什么,女孩回答说什么也没发生。叙述清楚表明,这不只是她找不到词语表达——她已经懂得,自己不必提起发生过的事。沉默成了一种选择,尽管故事没有揭示这个选择究竟守护着什么。
汽车折返,推翻了离别看似已成定局的结果。女孩一听见汽车在碎石路上减速,便沿着小路朝约翰·金塞拉跑去。她脑海中闪过夏日里的片段——墙纸上的男孩、醋栗、把她拖入水中的锌桶、丢失的小母牛、“床垫在哭泣”,还有第三盏灯——随后注意力又集中到眼前。到了转弯处,她看见约翰·金塞拉正在关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一看见她便停了下来;她继续跑向他,到了他跟前,便被他抱了起来。漫长的拥抱平复了她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而第一滴雨点也开始穿过树木落下。
结尾把两段家庭关系置于同一画面,却没有把它们等同起来。越过约翰·金塞拉的肩膀,女孩看见丹拄着手杖走来。她紧紧抱住约翰·金塞拉,仿佛一松手就会溺水,并听见埃德娜·金塞拉在哭。她一部分心思想从约翰·金塞拉怀里下来,向埃德娜·金塞拉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说出去;但内心更深处的某种力量让她留在约翰·金塞拉怀中。她一声接一声地喊丹“爸爸”,却没有松手。这场重逢没有解决她的亲生家庭与照料她的家之间的张力。相反,她的身体让依恋明白无误地显露出来,言语却仍有所保留。最后一幕汇集了故事中反复出现的对照——沉默与言说、分离与接触、脆弱与庇护——并让女孩以自己不愿结束的拥抱,表达出最强烈的归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