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过是一场梦”

维特以人生如梦的意象来描绘人的存在——人在现实生活中的限度狭窄，内心生活则模糊不清。在5月22日的信中，这一说法引出他对徒劳努力、听天由命，以及人们借以忍受自身受限处境的想象形象的思考。

语境与表述

维特在写给威廉姆的信中，先将人生如梦的比喻说成许多人早已隐约想到的观念，接着表示这种感受无论走到哪里都萦绕着他。这一比喻并非声称人生真的不真实，而是汇集了他的观察——人的能力有限，能够做到或理解的事情少之又少。精力耗费在仅仅延续生命的必要之事上，而在他看来，探究最终只会走向消极的听天由命。

受困的意象最鲜明地呈现了这一论点。人们仿佛用鲜亮的形象和绚丽的风景描绘牢狱的墙壁，让想象成为鲜明内心图景的来源，却无法改变包围他们的种种限制。维特继而指出，自己内心也有一个相应的世界，但他将其描述为想象与朦胧欲望的领域，而非清晰分明、充满生命力的所在。当他行走于世间，感官仿佛漂浮不定；他微笑，也做着梦。因此，梦的意象将外在的限制与内在的模糊联系起来，而非简单地否定经验的真实性。

人的欲望与社会生活

这封信将这一比喻从维特自身的感知延伸至人的行为。针对博学之士声称儿童不懂自己欲望的缘由，维特指出，成年人同样茫然徘徊，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在他看来，人们的行为受眼前的诱因支配——如孩子面对饼干、糖果和惩罚时那样——而非由固定动机引导。因此，人生如梦也意味着对目的的茫然，以及知识的局限。

维特承认，满足于玩具和微小乐趣的人也可能幸福——他描写孩子们盼着得到点心，哭喊着“还要！”他也看到，成年人用宏大的名目美化平凡的职业与热情，将其说成有益于人类福祉和荣耀的成就。这些例子让这一表达的社会批判意味更加鲜明——人们可能生活在狭窄的境况中，却赋予自己的追求以更宏大的意义。

这一段也转向日常生活中的忍耐。维特看到生活安稳的市民把一方小花园变成天堂，也看到穷人耐心地继续承受令人疲惫的重担；他说，他们都希望能见到一点阳光。在这种对照中，梦的意象将自我欺骗与慰藉结合起来。想象可以照亮受困的生活，而微小的乐趣与对光明的渴望，则贯穿于境遇不平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