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源泉”变成“痛苦的泉眼”

“幸福的源泉”变成“痛苦的泉眼”这一表达，凝缩了维特在8月18日的思考——曾使他精神振奋的同一种强烈感受力，也会转化为痛苦。在他的叙述中，自然并未改变；改变的是他对自然的体验，以至于昔日欢乐的源泉如今反过来纠缠并折磨他。

形式与逆转

维特将这一想法表述为一个问题：“难道事情总是如此——幸福的源泉也必定成为痛苦的泉眼吗？”这两个平行的分句使逆转一目了然：“源泉”变成“泉眼”，而幸福则让位于痛苦。这一意象所暗示的并非两种彼此无关的力量，而是同一个情感源头内部发生了痛苦的转化。

自然作为早先的欢乐源泉

这则日记回忆了从河对岸岩石上眺望的一幅风景——长满森林的山丘、蜿蜒的山谷、水边的芦苇，以及倒映在水面上的云。鸟儿在树林间歌唱；昆虫穿行于最后一缕金色的阳光中；就连苔藓和石南，也使人注意到生命仍在贫瘠的土地上延续。往日，这般丰盛似乎显露出一种赋予自然生气的内在温暖，并使维特的心充满喜悦。

这种感受从具体景物扩展为一种精神性的景象。群山、深渊、瀑布、河流，以及大地深处隐伏的力量，共同呈现出一个充满各种形态、无限而有生命的宇宙。维特感到自己升至能够感知神性的境界；永恒造物主的精神在他看来，甚至存在于最微小的原子之中。从风景到神圣存在的转变，显示出他往日的幸福曾多么彻底地依赖于将自然感受为一个统一而有生命的整体。

隐喻的意义

回忆中的景象使眼下的逆转更加鲜明——昔日开启天堂景象的热忱，如今已成了“无法忍受的折磨”。鸟儿的飞翔曾激发他想象自己飞向无边无际的水域，体验无限所带来的欢愉；这一想象同样体现了这种广阔的感受力。因此，这一表达所捕捉的不只是从愉悦到痛苦的变化，也揭示了两者之间的连续性。曾经拓展维特世界的力量，如今成了压迫他的力量，使情感的强烈既是精神振奋的条件，也是导致其崩塌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