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鲁思文

少年船长杰克·士兵之子

玛丽·鲁思文是圣约翰·鲁思文的母亲,也是邻近种植园家族的一员;家族日渐衰落的财运使她处于社会与经济不安全感的边缘。她并不只是一个背景亲属——由于她依赖圣约翰、鄙视杰克·鲁思文的养子身份,并参与一桩婚姻计划,她帮助小说把关于家庭的问题转化为关于财产、等级与道德价值的问题。

身份与处境

玛丽·鲁思文与圣约翰住在一座距离海湾约半英里的种植园里。这座种植园和银行里的一些钱是圣约翰的父亲留给他的,但母子二人都挥霍无度,而由于圣约翰对经营种植园毫无兴趣,产业逐渐衰败。他们剩余的资金降至一千美元以下,使玛丽明白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可能无限期地继续下去。她的焦虑既实际又迫切——她催促圣约翰照料种植园及其劳动力,而他则回应说,这份产业不值得经营,并且自己没有钱购买另一处产业。

玛丽的处境既受到恐惧影响,也受到溺爱影响。叙述将她描写为溺爱自己的独生子,尽管他的挥霍无度已经帮助把家族推向破产。这样的感情并没有消除她的社会观念。她接受了这样一种想法——爱丽丝·鲁思文的家庭所拥有的富足,可能为他们自身的衰落提供一条出路;她看待种植园中被奴役的人时,也使用了圣约翰所采用的非人化经济语言。因此,她对生存的关切始终与种植园秩序以及家族试图维护的地位紧密相连。

婚姻计划与对杰克的敌意

圣约翰提议娶玛丽安·鲁思文为妻,这样两个种植园便可以合并,两个家庭也能获得有保障的生活。玛丽早已考虑过同样的计划,因此她是这一策略的积极参与者,而不是被动旁观儿子野心的人。她警告圣约翰不要拖延,因为爱丽丝·鲁思文和玛丽安可能会发现这个家庭已经陷入何等严重的经济困境,并因此拒绝他。

她对杰克的态度揭示了这一计划背后的阶级偏见。圣约翰抱怨玛丽安总是和杰克在一起时,玛丽轻蔑地把这个男孩称为“无名小卒”,并对玛丽安对他的感情感到不满。她认为爱丽丝·鲁思文让杰克把自己当作鲁思文家族一员是愚蠢的,并把他的收养视为他不配与玛丽安平等的证明。圣约翰早已告诉杰克,他不属于鲁思文家族,将来必须离开;玛丽并不反对这种残酷行为。相反,她赞同这道由此形成的社会界线,因为杰克的排斥使拟议中的婚姻联盟显得更加有利。

玛丽与爱丽丝·鲁思文家庭之间的对比,是塑造玛丽形象的核心。爱丽丝的家境富裕,并把杰克当作儿子;玛丽则把这种感情纽带视为阻碍自己家族提升的障碍。因此,她对亲属关系的看法分裂在血缘、社会等级和经济用途之间。小说后来确认,杰克通过收养在法律上和情感上都属于鲁思文家族,而玛丽试图否认这种归属,暴露出她对家庭的定义存在局限。

战争、恐惧与种植园危机

当一封信召唤圣约翰参军时,玛丽目睹了他一直试图维持的特权年轻种植园主身份崩塌。他声称自己病得太重,无法服役;叙述记录了玛丽发现自己的独生子是个懦夫时的厌恶,尽管她本人也不愿让他离开。她的反应包含着分裂的情感——母爱使她希望让他留在身边并确保他的安全,但她对责任的认识又使他的逃避显得可耻。

当联邦军逼近种植园时,这一矛盾变得更加严重。圣约翰惊恐地起身,玛丽告诉他,联邦军来了,他必须武装起来保卫他们的家园。他颤抖而喋喋不休的恐惧表明,他无法履行人们对他的角色期待。因此,家庭面临的危险暴露出一种此前被财务规划掩盖的道德缺陷——这个曾希望通过婚姻取得另一座种植园的人,甚至无法在自己拥有的产业受到威胁时镇定自若地站出来。

相比之下,杰克迎向危险。听到枪声后,他组织了一小队人,跑向种植园。玛丽忧心忡忡地在门廊上迎接他,宣称房子注定要毁掉。杰克则指示她收集提桶和水桶,并询问是否有梯子可用。后来,为了挽救房子而必须切开屋顶时,玛丽一手拿着一捆物品,另一手拿着一个首饰盒走出来,要求别人解释。这个形象捕捉到了她性格的两面——她既害怕又在意保存贵重物品,但在杰克承担实际防卫时,她仍然亲自处在危机之中。

杰克的身份与家庭的重组

关于杰克身世的揭示,也间接改变了玛丽与杰克的关系。杰克并不真正属于鲁思文家族的早期传闻使他痛苦不堪,但爱丽丝·鲁思文解释说,她和已故丈夫在杰克三四岁时收养了他。因此,法律承认他是她的兄弟,而爱丽丝坚持认为,就一切具有真正情感意义的方面而言,他都是她的儿子。玛丽对他的蔑视与这种更为有力的家庭模式形成对照;在这种模式中,收养同时创造了义务与爱。

这个谜团起初引发了相互竞争的主张。麦基医生宣称自己是杰克的父亲,但当杰克被认定为斯坦顿上校的儿子后,这一主张遭到推翻。与沉船有关的证据包括杰克已故母亲没有标记的衣服、一条没有标记的蕾丝手帕,以及一枚即使两名珠宝商也无法辨读其磨损铭文的戒指。这些物品保留了谜团,却没有解决谜团;而爱丽丝及其丈夫对杰克的收养,则在他的生物学身份尚未被知晓之前,就已经给予他一个稳定的家庭。

当斯坦顿上校的主张得到证实时,杰克的处境在物质上和情感上都发生了变化。他成为上校的儿子,并继承了一笔在麦基医生被起诉和监禁后追回的财富。然而,这一解决并没有抹去他与爱丽丝之间的纽带。斯坦顿上校起初考虑返回北方,但爱丽丝无法忍受与杰克分离,于是两个家庭决定留在种植园。一年后,斯坦顿上校与爱丽丝结婚,使她再次成为杰克的母亲;这种母子关系既通过婚姻建立,也延续了长期收养关系所创造的亲情。

结局与叙事意义

玛丽最后一次出现时,缺席与在场同样具有标志性。她参加了种植园里的双重婚礼——斯坦顿上校与爱丽丝结婚,玛丽安·鲁思文与哈里·鲍威尔医生结婚,但圣约翰显然缺席。这个儿子曾是玛丽的希望、焦虑和盘算所围绕的中心,却因为自己的行为与结局所建立的道德共同体分离,因而被排除在庆典之外。

因此,她的轨迹与小说从不稳定的占有走向自愿选择并得到法律承认的归属这一更大进程相互平行。她起初把婚姻视为财务补救,通过鄙视一个养子来维护家庭地位,并依赖一个其怯懦破坏了自身继承地位的儿子。结局把她置于重建家庭的情感中心之外,而杰克的家庭却因为收养、生物学亲子关系与婚姻的和解而扩大,并未削弱。玛丽·鲁思文之所以重要,恰恰在于她的恐惧与偏见揭示了小说所拒绝的事物——一个仅由财产、等级和血缘组织起来的家庭,无法像一个由忠诚与关怀维系的家庭那样可靠地经受危机。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