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指纹所在的卡普城地方史画册
局外人(斯蒂芬·金版)《特里指纹所在的卡普城地方史画册》是一本用收缩膜包裹的大型地方史书。它经由卡普城一家礼品店,成为指控特里·梅特兰的案件中的一件证据。它的重要性在于其中体现的冲突——一个拇指印表明特里曾拿过这本书,而关于他会议期间行踪的说法则显示,在警方认为他正在犯罪的时间,他远在别处。这本书既是物质痕迹,也促使人们重新思考痕迹究竟能证明什么。
外观与场景
这本书摆在卡普城喜来登酒店附设礼品店货架的顶层,与另外半打大型精装书放在一起。店员莱维尔女士解释说,自她2010年开始在店里工作以来,这本书就一直摆在那里。它摆放的位置很重要——放在顶层的昂贵书籍不容易卖出去,而这本书几乎无人问津,以至于她觉得有人买它实在不大可能。收缩膜能保护书页不被弄脏或折角,却无法阻止顾客拿起并翻动这本书。
书名将弗林特县、杜里县与坎宁镇区联系起来,这一点引起了特里的注意。封面呈现了一支棕褐色调的送葬队伍——六名戴着破旧牛仔帽、佩着枪套手枪的牛仔抬着一口木板棺材,走向尘土飞扬的墓地;一名同样带着枪的牧师手持《圣经》,在一座敞开的墓穴旁等候。这幅图将书中所述的历史以一幕经过安排的葬礼与边疆暴力场景呈现出来。后来,拉尔夫查看这本书时,古旧的送葬者成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背景,衬托出现代问题——究竟是谁拿过这本书,而这种接触又能证明什么。
特里造访礼品店
想起特里讲述的会议当天下午的情况后,拉尔夫又回到了礼品店。特里曾说,哈兰·科本演讲结束后,黛比·格兰特去了女洗手间,过了好一阵才回来;他和其他人去了楼下的报摊,她后来在那里与他们会合。拉尔夫发现这段行程中有个空档,便去店里核实;莱维尔女士看了他给她看的照片后认出了特里。
她的回忆具体,但范围有限。演讲结束后,参加会议的人不愿离开签名队伍,许多人拿着科本的新书,一边等一边阅读。不过,仍有三个男人走进店里。其中一人被她描述为身材较胖,买了一本丽莎·加德纳的新精装书;另外两人则随意浏览。随后,一名女子出现在门口,说自己准备好了,几个男人便离开了,显然是要回到签名队伍中。在这几人当中,莱维尔女士记得那个高个子男人——特里——对这本地方史书表现出了兴趣。
店员记得特里把书从架上拿下来,说封面照片是在坎宁镇区拍的,之后看到标价79.99美元,便把书放了回去。她并不确定每个细节,但确信他拿过这本书。她的证词让这本在店内商品中几乎隐形的书,成了拉尔夫调查中的一个确切线索。原先只是有人逛店的回忆,如今有了可供检验的实物。
从商品到证据
听完莱维尔女士描述特里的到访后,拉尔夫起初并没有直接去拿那本书。他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人拿下或碰过它。她难以置信的反应进一步说明,这本书极少售出,也鲜少引人注意。随后,拉尔夫踮起脚尖取下书,用手掌握住两侧。他花84美元买下这本书,含税在内;付钱后,他小心地再次拿起它,仿佛这些谨慎举动能保存住他希望找到的东西。
当时,这本书还没有提供任何结果。拉尔夫告诉店员特里拿过这本书,部分是为了确认她认人的结果,部分也是为了让自己相信这项发现确有意义。她问这是不是证据时,他说自己不知道,但打算查明。这个不确定性对于理解这件物品的作用至关重要——不能仅仅因为特里碰过这本书,就把它当作证据。它的价值取决于能否确认这次接触,并通过比对将其与调查联系起来。
当天晚上,拉尔夫把书放进一个透明塑料袋,搁在比尔·萨缪尔斯的咖啡桌上。指纹粉末撒在收缩膜上,让封面的送葬队伍变得模糊。书脊附近有一个拇指印格外清晰;书背上还能看到另外四个清晰的指印。拉尔夫解释说,这种分布符合人拿起厚重书籍的方式——拇指按在正面,手指在背面张开托住书。他在卡普城时没有进行比对,因为手头没有特里的指纹,所以他从警局复印了指纹卡,回家后检查了这本书。
拉尔夫宣布,指纹与特里·梅特兰的指纹相符。萨缪尔斯提出异议,认为没有电脑比对,拉尔夫就不能确定。身为经验丰富的调查人员,拉尔夫仍确信比对结果正确,并预计电脑核验会予以确认。因此,这本书提供了一道可被解读为身份确认的痕迹,但这项发现也引发了争论,涉及这种解读背后的可靠性与程序。它是一件证据物品,却不会自行说明一切。
这本书无法化解的矛盾
指纹证据似乎直接将特里与卡普城礼品店的一件物品联系起来。然而,调查还逐渐拼凑出一份截然冲突的行踪说法,涉及相关的那个下午。会议组织者朗德希尔证实,特里和另外两名英语教师奎德、格兰特一起前往卡普城参加教师会议。他们大约上午11点45分抵达喜来登酒店,并参加了宴会午餐。朗德希尔说,午餐后约有一小时他没留意特里的行踪,但认为奎德当时和他在一起;下午三点时,三人又都在一起。就在那时,斯坦霍普夫人报告说,她看见特里在南面七十英里处把弗兰克·彼得森和他的自行车塞进一辆肮脏的白色厢式车里。
奎德的说法为会议期间那段时间补充了另一项细节——午餐后,他和特里去了二手书店“第二版”,在那里逛了一会儿,然后回去听科本的演讲。礼品店目击者则说,演讲结束后,她在喜来登酒店自己的礼品店里看见了特里。这些回忆并不能抹去指纹,却让这本书的意义更难判定。它证实特里曾在酒店接触过这本书,但单凭这一点,无法说明他在别处做了什么,也无法调和那些把特里置于不同地点的说法。
因此,同一件物品既加强了案件一方的证据,也让案件的核心悖论更加尖锐。在弗林特市,物证指向特里;在卡普城,会议日程与证人则将他置于其他教师中间。这本书提供了一道精确且地点明确的痕迹——特里的手曾碰过酒店商店里的一本书——与一场更大的身份、行踪和在场问题之争相对照。它的证据效力确实存在,却有明确限度——指纹能回答谁拿过这本书,却无法解释同一个人如何还能与远方发生的事件扯上关系。
叙事与物质意义
这本书的重要性随着人们关注点的转变而显现。起初,它只是一本被遗忘的商品,因价格昂贵、少有人翻看而搁在高高的架子上。莱维尔女士记起特里拿过它之后,它的保护膜便成了调查人员寻找指纹的表面。看似封闭的封面虽让人不愿随意触碰,却并未使这本书变得不可触及;相反,它保存下了一道痕迹,只有当拉尔夫将目击者的回忆与实物检验联系起来时,这道痕迹的意义才显现出来。
调查还让这件物品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辨识方式。封面描绘的是想象中的往昔送葬队伍,而塑料包装上的粉末则显露出现代的拇指印。一幅图像呈现集体与历史——送葬队伍抬着棺材走向坟墓;另一道痕迹则微小而独特,是一枚被认定属于特里的印记。二者都无法独自解开谜团。照片营造出氛围,指纹提供法证关联,而周围的证词则带来矛盾,使这一关联无法成为完整的解释。
因此,这本书不再只是一条推动案件进展的线索。它展现了发现痕迹与理解痕迹之间的差别。拉尔夫对比对结果的确信让这本书变得举足轻重,而特里周围相互冲突的证据又使这一结果仍未能定论。在调查的逻辑中,这本历史书并未终结特里是否有罪的问题;相反,它让问题更加紧迫,因为它把一项看似可靠的物理事实,置于一段无法轻易同时成立的事件叙述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