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求爱
岛上的安妮安妮·雪莉故事中的爱情与求爱,通过情感与婚姻、浪漫幻想与日常举止,以及因新生情愫而动摇的珍贵友谊之间的对照逐渐显现。故事并未把求婚视作爱的证明——安妮如何回应,取决于对方是谁、对方如何接近她,以及她已经赋予爱情何种意义。吉尔伯特·布莱斯的触碰唤起了她难以坦然说出的感受,而比利·安德鲁斯和查理·斯隆的求婚都远不及她想象中的美好经历。
友谊与爱情的边缘
黄昏时分,在一座桥上,吉尔伯特把手覆在站在他身旁的安妮手上。这一举动似乎预示着一番表白,但安妮猛地抽回手,突然说自己必须回家。她一路走回绿山墙,喋喋不休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几乎不给吉尔伯特开口的机会。她的匆忙让两人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友伴关系,却没有恢复从前的自在——自从回声小屋花园里那个揭示情愫的时刻之后,安妮便感到一种新的局促不安,仿佛这威胁着她想要保留的学生时代友谊。
安妮告诉自己,吉尔伯特对她怀有浪漫情意不过是无稽之谈,男孩子理应懂事。然而,他手掌的触感仍留在她的身体记忆中,她也承认那份温暖并不令人讨厌。这与她回忆三天前在白沙滩派对上查理·斯隆做出类似举动时的感受截然不同;当时她厌恶得浑身发抖。这种对比说明,安妮抗拒求爱并非普遍地拒绝亲密关系。她的感受因人而异,只是她尚未能让这些感受与自己坚持吉尔伯特只能是朋友的想法相协调。
安妮邀请吉尔伯特假装两人又是孩子,趁风起时一同散步,两人之间的紧张便有所缓解。前一晚之后,她对他格外和善;吉尔伯特学会克制自己,回到学生时代伙伴的角色,没有再迫切表达心意。瑞秋·林德从厨房窗户望着他们,信心十足地断言这对年轻人总有一天会结为夫妻。玛丽拉·卡斯伯特私下也盼望如此,却不喜欢这种可能性被拿来闲谈;她回答说,他们仍是孩子。两人的不同反应表明,求爱既是私人的情感发展,也是旁人急于解读、而安妮自己尚未能解读的事情。
安妮未曾想象过的求婚
安妮的第一次求婚是间接传到她耳中的。简·安德鲁斯告诉她,比利想娶安妮,却羞于亲自开口,所以说服简代他转达。他父亲已经把上面的农场过户到他名下;简说,如今他没有什么理由不能结婚;如果安妮不愿嫁给他,内蒂·布卢伊特也可以。实际的婚姻条件,加上由妹妹代为传话,使这次求婚听起来不像两个人之间的表白,倒更像是由财产和机会促成的一桩安排。
简睡着后,安妮躺在床上久久未眠,第二天早晨却独自笑了起来。她不能把这件趣事告诉戴安娜·巴里——她答应了简保守秘密,而且相信戴安娜什么事都会告诉弗雷德·赖特。这份秘密让这件事显得格外孤单。安妮明白自己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求婚,这原本是她预料终有一天会发生的事;但求婚竟由别人代为传达,让她觉得滑稽,笑声之下又隐约泛起一丝失落。
这份失落源于安妮私下排演过的浪漫情节。她想象自己的第一位求婚者英俊、黑眼睛、风度翩翩而且能言善道。无论她接受还是拒绝,场面都会很美好——即使拒绝,她也会措辞委婉;对方则会宣称终身爱她,这段往事也会作为一段令人心酸的回忆被珍藏。比利的请求由他妹妹转达,又与他父亲送给他的农场相连,全然没有她想象中的宏大浪漫。安妮笑过之后叹了口气,想到一个小小的少女梦想就这样失去了光彩;她不禁猜想,经验是否会让一切都变得平淡乏味。这一幕所呈现的失望并不只关乎比利——它标志着浪漫剧本第一次撞上求爱中平凡实际的种种安排。
拒绝、举止与幻灭
在雷德蒙德学院,查理·斯隆请求安妮答应将来成为他的妻子。他直接提出求婚,发生在比利托人传话之后,因此虽没那么令人震惊,却仍是又一次失望。安妮很生气,因为她认为自己从未给过查理任何鼓励。尽管她觉得这次求婚冒昧,也认为他自以为给她的荣宠根本算不上荣宠,她仍尽可能委婉体贴地拒绝了他。
查理的反应不像安妮想象中那些遭拒的求婚者。他没有带着优雅的姿态离去,也没有表现出长久不渝的深情,反而恼羞成怒,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安妮也发起脾气,用一句尖刻的话刺伤了他;他红着脸离开。随后她跑上楼,一路上两次被靠垫绊倒,最后扑到床上,因受辱与愤怒而哭泣。她不只为查理的举止难过,也为自己卷入争吵而苦恼——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斯隆家的人吵起来,并觉得查理的话让她发怒,仿佛因此贬低了她。
这件事使安妮对拒绝求婚的理想变得复杂。她曾想象,拒绝求婚本身也能成为一幕优雅的浪漫场景,女人的圆融与男人的深情可以共同保全它的美好。查理的实际反应让这种幻想无法成立。安妮谨慎委婉的拒绝并不能保证结局优雅,而她自己的怒气也给这场相遇带来了她未曾预料的情感后果。这里的求爱所揭示的不只是安妮是否喜欢一个男人,也包括当情意得不到回应时,每个人会如何行事。
求爱对友谊与想象力的考验
吉尔伯特在雷德蒙德学院的陪伴提供了另一种衡量标准。他常来探望安妮,几乎所有学院活动都陪她参加;学院里的流言也总把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安妮厌恶这些闲话,却无法抛下这位老朋友。吉尔伯特如今谨慎起来,不再显露自己的感情,又像从前那样做她的童年伙伴。安妮觉得他是最令自己满足的伴侣,也告诉自己,她很高兴他不再抱有浪漫念头;但私下里,她又纳闷他为何似乎已经放弃了这些念头。她口头上声称如释重负,却一再留意他的感受;这种落差让两人的关系悬而未决,没有变成毫无波折的求爱关系。
在这些事情中,爱情与婚姻前景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比利的求婚由简代为传达,并伴随着一个现实的替代人选;查理直接求婚,随后却勃然大怒;吉尔伯特的情意则通过一次触碰、气氛的变化、克制,以及长久相伴所带来的亲密感表现出来。安妮尚未弄清自己的心意,反应却已显出这些区别。因此,这些情节中的求爱与其说是一连串合适人选提出的婚姻邀约,不如说是在考验浪漫能否经受现实而不损害友谊、自尊,或最初令爱情如此动人的想象与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