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与忠诚
岛上的安妮小说呈现的友谊与忠诚,与其说是不变的亲密,不如说是在境况改变时仍愿意持续关心彼此。安妮·雪莉和戴安娜·巴里面对即将分离的前景,菲莉帕·戈登将自己的社交地位化为对安妮·雪莉和普莉西拉的欢迎,而安妮·雪莉则在疾病使往日的争执与误会再次变得迫切之时,倾听露比·吉利斯的心声。在这些不同的情谊中,忠诚意味着为另一个人的感受、经历和变化中的需要留出空间。
分离中的友谊
安妮·雪莉准备离家上大学时,戴安娜·巴里一再感叹安妮·雪莉下周就要动身。安妮·雪莉没有漠视朋友的悲伤,而是温和地不让即将到来的离别占据她们仍能共度的日子。她指出,戴安娜·巴里身边还有老朋友和弗雷德·赖特,而她自己则预计会置身陌生人之中,一个也不认识。她的回答呈现了两种不同的离别感受——戴安娜·巴里会想念安妮·雪莉,但安妮·雪莉也将离开家和熟悉的人际关系。
她们的坦诚让彼此的情意显露出来,而非以庄重的宣言表达。戴安娜·巴里的忧虑再度浮现,安妮·雪莉以开朗和打趣作答,并未假装离开会很容易。戴安娜·巴里提起吉尔伯特·布莱斯和查理·斯隆,说他们是安妮·雪莉不至于孤单的例外;安妮·雪莉便讽刺地把查理·斯隆说成莫大的安慰,两人随即笑了起来。这个玩笑体现出她们之间的熟悉——戴安娜·巴里知道安妮·雪莉对查理·斯隆的看法,却并不确切知道安妮·雪莉对吉尔伯特·布莱斯有何感受。她们的友谊包含这种默契和私下的了解,但也有亲密朋友仍无法尽知彼此的界限。安妮·雪莉自己尚未明白对吉尔伯特·布莱斯的感情。
安妮·雪莉回应戴安娜·巴里的方式,也表达了忠诚的实际一面——她请朋友不要让未来夺走当下的快乐。即将到来的搬迁不会抹去她们的情谊,只会改变她们维系情谊的条件。在这一幕中,友谊既容纳了对分离的悲伤,也容纳了对余下时光的珍惜。
在雷德蒙德学院为朋友留出位置
在雷德蒙德学院,菲莉帕·戈登帮助安妮·雪莉和普莉西拉进入一个原本可能难以接近的社交圈。菲莉帕·戈登的美貌、魅力、财富和家族关系,为她打开了各个小团体、社团和课程的大门。她带朋友们一同参与,使自己拥有的机会也能为她们所用,而非将之视为私人的优势加以守护。其他没有她引荐的一年级女生,在大学第一年里则更多处于圈子边缘。这种对比表明,忠诚不仅是一种情感,也是一种会带来社交后果的行动。
菲莉帕·戈登的慷慨尤其引人注目,因为她很受欢迎,身边总是围着倾慕者。她喜欢向安妮·雪莉和普莉西拉讲述自己经历的种种恋情,但她对受到关注的喜悦并没有取代对她们的情谊。她尤其喜爱安妮·雪莉;安妮·雪莉的认真让菲莉帕·戈登意识到自己希望拥有的品质——智慧、坚强,以及不断变得更好的能力。菲莉帕·戈登坦率地谈到这种自我意识,尽管她也承认,下一个有魅力的年轻男子仍可能让她忘掉自己的决心。因此,她与安妮·雪莉的友谊不仅有共同的乐趣,也包含钦佩与袒露脆弱。
另一方面,安妮·雪莉和普莉西拉虽然看得出菲莉帕·戈登有些轻浮,却仍觉得她可爱又有趣。菲莉帕·戈登请求安妮·雪莉肯定她时,安妮·雪莉亲昵地打趣她是只小猫,还纳闷她哪有时间读书。玩笑之下,是直接的情意表达。菲莉帕·戈登希望听到安妮·雪莉说喜欢她,而安妮·雪莉也愿意这么说,这表明忠诚也包括简单的宽慰。即使学业表现不同,这份友谊依然延续——菲莉帕·戈登在自己的课程中表现出色,而安妮·雪莉的英语成绩则远远领先于她。
旧日情谊与新的理解
安妮·雪莉与露比·吉利斯的关系,源自少女时代的亲密友谊;这些年来,情谊虽已淡去,却并未消失。安妮·雪莉听说露比·吉利斯病入膏肓时,消息令她震惊,正是因为她难以将那个聪慧、快乐而爱卖弄风情的露比·吉利斯与死亡联系起来。她们的生活已渐行渐远,但昔日的情谊仍赋予这个消息以分量。露比·吉利斯曾在教堂礼拜后热情地向安妮·雪莉打招呼,邀请她来访,急切地想听安妮·雪莉讲述在雷德蒙德学院的生活,也想谈谈自己近来的几段恋情。安妮·雪莉答应前去,戴安娜·巴里则表示愿意陪她同行。
交谈时,露比·吉利斯回忆起自己与埃姆·怀特长久的友谊。她们曾是亲密的同学,三年后却因一次学校音乐会上的争吵而断了来往。两人都以为对方不会先开口,于是任由疏远持续多年。直到最近,她们才刚刚和好。如今,露比·吉利斯觉得那场争吵很愚蠢;并非当初的伤害从未重要,而是时间让她清楚看到了沉默的代价。她的讲述将友谊化为一种教训——彼此的误解可能会遮蔽情意。
安妮·雪莉回答说,误解造成了生活中的许多烦恼。她没有试图让露比·吉利斯的处境显得无关紧要;她倾听、答应再来,也提出愿意帮忙。露比·吉利斯告诉她,安妮·雪莉已经帮了她,事情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这番交谈具体展现了陪伴的作用——安妮·雪莉的到来无法消除露比·吉利斯的疾病,却能减轻她的忧虑,使她可以坦诚地谈论恐惧、悔意与和解。
忠诚意味着关怀与变化
这些关系呈现了忠诚的不同面貌。戴安娜·巴里与安妮·雪莉的情谊经受离别的考验;菲莉帕·戈登以慷慨使友谊成为接纳他人的途径;安妮·雪莉与露比·吉利斯的相见,则将情意与时日有限的迫切感连在一起。没有哪一段关系要求友谊意味着完全了解彼此或始终亲密无间。戴安娜·巴里不知道安妮·雪莉尚未察觉的、对吉尔伯特·布莱斯的感情;安妮·雪莉和露比·吉利斯已经疏远;埃姆·怀特与露比·吉利斯也曾任由错误的猜测延长争执。真正延续下来的,并非没有距离或误会,而是在朋友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仍有可能以温情回应。
与露比·吉利斯的交谈还对安妮·雪莉产生了进一步的影响。之后,她慢慢走回家,感到这个夜晚改变了自己对生活的理解,也赋予生活更深的意义。露比·吉利斯对死亡之后的恐惧,促使安妮·雪莉思考,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应当如何度过一生。因此,这段经历将忠诚与关注联系起来——倾听露比·吉利斯的经历,促使安妮·雪莉反思自己的目标。这里的友谊所带来的并不只是对得到慰藉之人的帮助,也能改变倾听者对何者重要的认识。
叙事意义
小说将这些友谊安排在几个转折时刻之中——安妮·雪莉离家、大学社交圈的形成,以及露比·吉利斯病情严重。这种安排展现了几种不同的变化,却没有把情意视为必须保持不变才算真实的东西。安妮·雪莉可以离开戴安娜·巴里,同时仍珍惜她们共度的时光;菲莉帕·戈登可以置身于活跃而不断扩大的社交圈,同时让朋友们也成为其中一员;安妮·雪莉也可以带着对一次探访意义更深的理解,重续少女时代的友谊。
这些情节也从轻松转向沉重,却始终没有放弃亲密关系中平凡的表现。一番打趣、结识一群人的机会、得到自己受人喜爱的宽慰,以及谈论旧日争执的机会,都承载着不同分量的情感。它们共同表明,友谊与忠诚是一种持续的实践——记住情谊,欢迎对方,并留心对方此刻的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