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挂用钩与皮带
彩绘鸟吊挂用钩与皮带是加尔博什家中粗陋的器具,但其意义不止于实物本身的简陋——它们把一间空房变成叙述者必须忍受悬吊、而狗在下方等候的地方。反复使用这些器具,构成了一场持续的煎熬,也显露出叙述者试图靠祈祷、谨慎地调整重心以及留意狗的举动来求生。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器具也从眼前的威胁,变成叙述者逐渐学会忍受更长时间的一种处境。
构造与首次使用
加尔博什把这些器具放在屋角的一间空房里。两个大钩子钉在天花板最高处,彼此相距不到两英尺;皮带从钩上垂下,充当握把。这套装置简单实用,房间及其设施没有其他用途。其高度足以把叙述者吊离地面,但不至于高到让狗朱达斯在他松手时够不到他的脚。
叙述者进屋时,加尔博什领他走进房间,踩上凳子把他举起来,让他两手各握住一条皮带。随后,加尔博什让他悬吊着,带进朱达斯,出门时锁上房门。因此,吊挂用钩与皮带并非单独发挥作用,而是这套蓄意安排的一部分——叙述者被吊在地面上方,狗被留在同一处封闭空间里,而锁上的房门使叙述者无法离开。朱达斯试图够到他的脚,叙述者则把双腿抬高,使狗够不着。
这些器具也给了叙述者时间去思量加尔博什的打算。他猜想,加尔博什是在等他握不住、掉下来,好让朱达斯袭击他。叙述者把这种危险与自己在数月间积累的一种牵制手段联系起来——他记住了加尔博什牙齿的数量和状况,并用这项知识提醒加尔博什,杀死他可能会招致后果。在悬吊时,叙述者担心,自己一旦摔下后遭到袭击,加尔博什就能把他的死说成意外。因此,这些钩子使他身处险境,也让他盘算任何可能的死亡会以何种方式发生,以及加尔博什要为此承担何种责任。
忍耐、祈祷与抵抗
悬吊的姿势越来越难以维持。叙述者的肩膀逐渐麻木,于是交替用双手承重,时而张开、握紧双手,并改变姿势。朱达斯警觉时,他就一直抬着双腿。这些调整虽小,却让他得以设法应对煎熬,而不是只等着力气耗尽。狗有时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叙述者仍留意它会不会重新注意到自己,并不认为它已经不再等候。
祈祷成为另一种衡量忍耐的方式。叙述者专心默念与祈祷积攒的赎罪日有关的祷文,把目标限定为再念十遍或二十遍祷文,然后才放弃;念到这个数目后,他又作出新的承诺。他想象,逐渐累积的赎罪日或许能成为保住性命的方法。这延续了他此前冲到教堂祭坛前祈祷的举动;当时他希望,在圣地所念的祷文能更快传到天上。管风琴师重复新任牧师的警告,说他不该在教堂引人注目之后,他便离开祭坛;而在加尔博什的房间里,祈祷仍在继续,只是身边没有祭坛,也没有熟悉的宗教用品。
加尔博什在下午晚些时候回来,把叙述者从器具上放下来,并把朱达斯赶出去。叙述者筋疲力尽,整个晚上都无法行走或活动手臂;之后他躺在床垫上,继续祈祷。从悬吊转为躺卧,并没有立刻消除这场煎熬带来的影响。相反,叙述者仍怀着在房间里支撑自己的同一种希望度过这个夜晚——白天积攒的祈祷或许能让他的生活有所好转。
反复与适应
数月间,加尔博什反复采用这种做法,有时早上吊起叙述者,有时则在晚上。加尔博什还得把朱达斯留在院子里防范狐狸和窃贼,因此这一做法受到限制。狗出现在房间里,既关系到叙述者的危险,也与实际的农事需要有关。每当加尔博什没有特别安排给叙述者的工作时,便会使用皮带;加尔博什酒醒后,听见饥饿的猪和牛发出声响,又需要有人帮忙料理农场时,就把叙述者放下来让他干活。
反复悬吊改变了叙述者所能忍受的程度。他的手臂肌肉逐渐适应,能够比刚开始时省力地吊在皮带上数小时。他腹部的疼痛开始得较晚,不过他也会抽筋,并因此感到害怕。朱达斯仍会扑向他的双腿,但到这时,叙述者已经掌握了时机,狗无法打他个措手不及。这些器具仍然构成威胁,但反复经历使叙述者在这种处境中获得了一种有限而习得的应对能力。
叙述者还会装模作样,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并左右狗的预期。他故意晃动身体,装出即将摔下的样子,引得朱达斯吠叫、跳跃;后来,他发出呼喊和其他声响,惊醒狗,让它以为叙述者快要撑不住了。狗疲倦时,叙述者便趁机伸直双腿、保存体力。他给自己设定小目标——为一千个赎罪日换一次腿部姿势,为十遍祷文让一只手臂休息,或念十五遍后再作幅度较大的调整。吊挂用钩与皮带让身体的忍耐有了可衡量的尺度,而他临时想出的规则则把漫长的煎熬分成一个个他可以尝试完成的时段。
意义与限度
这些器具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反复出现,而其意义随时间变化,形制却始终不变。钩子仍固定在天花板上,皮带仍充当握把,但叙述者的应对从急切地设法不让朱达斯够到自己的脚,逐渐发展为一套熟练的做法,包括转移重心、祈祷、分散注意力和安排节奏。叙述者何时被吊起、何时被放下,仍由加尔博什决定;叙述者无法摆脱这种控制,却学会借助一些细小的选择来延长自己的忍耐时间。
这一场景也把虔诚的希望与实际的盘算并置。叙述者祈求援助,却要靠具体留意自己的握力、双腿、狗的动作以及由反复祈祷标记的时间,才能撑过每一个时段。叙述并未表明这些钩子与皮带后来被拆除,或它们从此不再使用;它所呈现的是,这些器具数月间一直供加尔博什使用,而叙述者日渐增长的承受能力,使他能在被放下去干农活之前忍受更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