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待与性侵后的创伤
微小而美好的事物:关于爱与生命的建议《亲爱的Sugar》专栏呈现的虐待后创伤,并非具有统一康复时程的单一状况,而是一种可能影响焦虑、家庭关系、自我认知和亲密关系抉择的经历。来信讲述了性侵、长期虐待以及家庭内部暴力造成的持续后果;Sugar的回复拒绝把幸存者简化为遭遇过的事情,同时也认真对待她们完整讲述自身经历的权利。
形式与后续影响
一位来信者写道,她十七岁时遭到性侵。当时,她并不清楚自己经历了什么,焦虑也由此深深渗入她的生活,几乎令她难以承受。她说自己已经与这段经历和解,但也明白它对自己有塑造作用——它参与塑造了如今的她,尽管她表示,这件事已不再影响她平日的生活或她的亲密关系。这一区分在对话中十分重要。性侵不必持续成为眼下的危机,也仍然可以是一个人生命经历的一部分,并有助于解释她如何成为现在的自己。
Sugar回复时提到一位比她年长二十岁的朋友。那位朋友曾三次遭到强暴,此后仍然建立了包括与男性维持健康关系在内的生活,并成为一位成就卓著的画家。按照Sugar的讲述,这位朋友的看法着眼于幸存者有能力决定哪些影响会参与定义自己。Sugar说,在自己难以振作时,她曾回想起这种看法,并将它用于回应这位来信者——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很丑恶,但并没有使她变得丑恶。这一回复承认了她的坚韧,却没有把坚韧当作伤害微不足道或容易克服的证明。
家庭内部的暴力
第二封来信讲述了来信者自童年起遭受年长哥哥虐待,且这种情况持续多年。她八岁时,十二岁的哥哥曾袭击她,导致她脑震荡;她十一岁时,他杀死了她养的老鼠,并把它留在她的枕头上。她回忆说,自己想不起与哥哥之间有什么快乐的记忆,尽管她对童年其他方面有美好的回忆。有一件小事——哥哥知道她喜欢奶酪——令她格外难忘,因为他平时表达关注的方式往往充满残酷。这段回忆显示,在充斥恐惧与轻蔑的关系中,短暂的一刻被关注也可能变得意义重大。
父母亲眼看见哥哥的行为时会惩罚他,但她逐渐明白,如果向父母报告,等父母不在场时,哥哥可能会报复。随着年龄增长,哥哥的行为也不再只针对妹妹——他屡次触犯法律,吸毒,辍学,并多次进出监狱、戒治机构和心理健康机构。来信者去全国另一端上大学,部分原因是想逃离围绕哥哥的动荡。成年后,父母拒绝再给哥哥钱,暴力再次升级——他袭击并恐吓母亲,破坏家中物品;母亲报警后,他便离开了。父母起初不让他回家,但不久后便又接纳了他,没有要求他道歉或承认所造成的伤害。
来信者区分了哥哥对待自己和对待父母的方式——她说,对于哥哥曾经如何对待自己,她或许能够原谅;但她无法接受他对待父母的方式。她表示,如果哥哥曾道歉并改变,她本可以接受与他恢复关系,但她不能把他对父母造成的伤害视作普通的兄妹冲突。她提出的界限涉及家庭聚会——如果哥哥也在场,她不想参加圣诞节聚会,但她说自己会尊重父母的意愿,因为她爱他们。这封信表明,家庭忠诚并不能抹去反复遭受暴力的代价,也无法化解保护父母与保护自己之间的冲突。
虐待、疾病与受限的生活
另一位来信者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其中包括情感虐待、身体虐待和性侵,以及抑郁、自我厌恶、孤独和其他困难。她说,自己从小被灌输这样的观念——她肮脏不堪,必须守规矩才能得到上帝的爱。十八岁时,她嫁给一名男子,对方告诉她上帝无论如何都会爱她;七年后,她仍然爱他,也认为他本意良善,但愈发感到自己被困在宗教婚姻赋予她的角色之中。
丈夫知道她身上有伤痕,却不理解精神疾病;他的回应是劝她信任上帝、再努力一些。多年来,她总觉得谈话无法让丈夫真正理解,因此已经不再向他解释他的期望如何影响自己。她也承认,自己在选择这段婚姻时有所参与——尽管心存疑虑,也有人警告他们年纪太轻,她仍然结了婚,部分原因是想证明别人错了;她当时相信,只要成为那个理应成为的人,自己就会好起来。她的讲述描绘了维持这种表象的疲惫,而不是简单地声称自己的痛苦全由丈夫造成。
几年前,一段严重抑郁时期使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帮助,因此寻求住院精神科治疗。她说,出院后,伪装又回来了,心理治疗也没有帮助,生活几乎没有改变。虽然她已不再有自杀冲动,也能辨认出危险信号,但她表示自己需要喘息;写信前的几个月里,她的健康状况恶化,常常坐在夫妻的第一栋房子里哭泣。是否离开这段婚姻令她左右为难——她爱丈夫,丈夫努力在家支持她,他们共同在教会团体中担任领导职务,她也担心分居会给丈夫带来社会后果。她还尝试与丈夫一起接受辅导,但丈夫拒绝了。她没有在信中作出决定,并展现出虐待经历如何与疾病、宗教期望、经济安排,以及伤害自己仍然爱着的人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坦白与倾听的努力
在回复那位十七岁时遭到性侵的幸存者时,Sugar建议她直接告诉男友发生了什么、自己曾如何受苦、如何逐渐与这段经历和解,以及现在有何感受。这种建议着眼于关系,而非规定康复方式——既然这段经历参与塑造了她,分享经历就能让她所爱的人更了解她的人生历程。Sugar认为,保守秘密可能使这件事显得比实际更沉重;坦白则可能让伴侣更加亲近那个经历过这一切的人。这条建议没有抹去幸存者自主决定的权利,而是回应了她具体表达的愿望——把经历告诉一位她信任、相信对方会认真倾听的伴侣。 本书的形式赋予这类建议一种特别的亲密感。专栏文章始于通过The Rumpus匿名表格或直接寄给Sugar的来信,大多数写信者并不知道Sugar就是谢丽尔·斯特雷德。这些交流把私密的讲述与公开的回复结合起来,同时让来信者的身份大体保持未知。Sugar早期常把专栏视为一种角色,因此在无法与来信者的痛苦产生共鸣时,往往依靠机智应对;她最终辞去了专栏工作。读到谢丽尔·斯特雷德的一篇令人震撼的文章后,她邀请斯特雷德接手专栏,尽管这份无偿工作来的时机对斯特雷德而言相当艰难。这段经历说明,本书为何重视真诚的关注——书中并未把建议说成治愈虐待的良方,而是将其呈现为一种努力,试着如实面对一个人的讲述,不以一套整齐的康复故事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