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gar与前夫
微小而美好的事物:关于爱与生命的建议Sugar和前夫拥有一段亲密而充满爱意的婚姻,但从一开始,这段关系就伴随着她持续不断的离开念头。她没有把他描绘成恶人,也不认为彼此有爱就证明婚姻应该继续——她说他是个好人,分开令人心碎,但最终却是对双方都最明智的选择。这段关系体现了她的信念——一个人可以尊重伴侣的人性,同时仍承认这段关系并非自己想要的人生。
身份与婚姻的开端
Sugar在十九岁生日一个月后遇见了前夫,并在二十岁生日一个月前,凭着她所说的一时冲动、浪漫念头与他结婚。她记得他热情、聪明、敏感、英俊,而且深深地爱着她。她也爱他,只是没有他爱她那么彻底。他既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的爱人;他们一起弹吉他、参与政治活动、出门旅行,也共同珍藏着大量种类丰富的音乐和文学作品。他们还与两只心爱的猫共享一个家,而他是猫的父亲。这些细节描绘的是一段充满陪伴、拥有共同兴趣的伴侣关系,并非一段显而易见地缺乏爱意或残酷无情、可以轻易一言以蔽之的婚姻。
她强调,他本身并没有什么根本问题。他和所有人一样并不完美,但在她看来,几乎称得上理想伴侣。这个判断对理解他们分开的故事很重要——Sugar最终的决定不能被简化为逃离虐待,或拒绝一个坏男人。困难在于,她能够列举的优点与爱意,并不能抵消她自己不愿留下的事实。
持续不断的离开念头
几乎从一开始,Sugar就听见内心有个清晰而反复的声音,坚持告诉她应该离开。她称这是一件糟糕的事,因为尽管她爱着前夫,也知道他善良、忠诚、温柔,这个念头仍然挥之不去。这种冲突使婚姻在情感上变得艰难,外表看起来如何都无法消解其中的矛盾。她不想有离开的念头,且多年来一直努力解释,为什么这个念头始终强过留下来的种种理由。
事后回望,她指出了几种有助于描述这段煎熬的情况,但并未把其中任何一种视作全部原因。她当时年纪尚轻,还没准备好与一个人长期相守。两人实际的契合程度不如最初看起来那么高。写作对她意义重大,而她觉得,前夫对她的成功既感到欣喜,也心存怨怼。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终身奉行一夫一妻制,也因他在中上阶层家庭长大、而自己出身贫困,两人的成长背景不同而心怀怨愤。母亲去世、继父不再以父亲般的身份陪伴她,也让她沉浸在悲痛中;到二十二岁时,她觉得自己成了孤儿。她把这些都视为真实的具体情况,它们共同指向一个核心事实——她需要离开,尽管她内心仍有一部分爱着他。
Sugar给面临类似抉择者的建议,是要区分一时冲动和经过慎重考虑的决定。按她的说法,想离开不意味着在第一次遇到困难时就突然抛下伴侣,也不代表一个人可以免除体面行事的责任。它意味着,当持久的自由渴望压过留下来的念头时,就应认真看待这种渴望。她承认,离开的人仍可能爱着受伤的那个人;而有同情心,并不意味着必须否认自己的真实感受。
分离及其代价
Sugar刚明白自己想结束婚姻时,并没有干脆利落地分开。她备受煎熬,试着做好人、又试着做坏人;她形容自己悲伤、害怕、状态不佳,一味牺牲自己,最后甚至自我毁灭。她没有坦白告诉前夫自己想结束婚姻,而是有了婚外情。她将此解释为缺乏勇气——她太爱他,以至于无法直接提出自己需要的分手,反而用不诚实的方式让分离变得更加痛苦。
坦白之后,两人用了大约一年时间才分开。Sugar记得那段时间充满了持续的痛苦,但双方并非只是彼此对立;婚姻走向终结所带来的后果,是他们一起艰难面对的。离婚是她做过最痛苦的决定。这段讲述既没有为她的行为开脱,也没有把婚外情视作这段关系的全部意义。相反,它展现了她试图避免伤害前夫,结果却加深了伤痛,也延长了两人关系破裂的过程。
随着时间过去,她逐渐相信,离婚也是最明智的决定。前夫值得拥有一个不会总觉得自己非走不可的女人的爱。从这个意义上说,结束婚姻可以是一种善意,尽管在两人经历这一切时,它并不让人觉得善意。这个结论将痛苦与关怀并置——这个决定伤害了他,但若留在一段自己并未真正选择的婚姻里,她也无法给予他应得的全心全意的伴侣关系。
后来的婚姻所揭示的事
Sugar后来与Sugar先生的关系,帮助她理解了第一段婚姻。与他结婚数年后,她更清楚地看见自己为何爱过前夫,也明白了为何那份爱不足以让第一段婚姻成为适合自己的婚姻。她发现两个男人有相似之处——他们都心地善良、温和、有艺术气质,也都对书籍、户外活动和左翼政治感兴趣。两任丈夫从未见过面,但Sugar想象他们应该会相处融洽。
这两段婚姻也都有冲突与悲伤。Sugar和Sugar先生争吵的频率与激烈程度,大致和她与前夫争吵时相当;两段关系都经历过外人未能完全看见或理解的艰难。关键区别并非生活中没有困难。与Sugar先生共同生活近十六年来,她从未觉得自己在为自由而斗争,也从未觉得他在为自己的自由而斗争。遇到困难时,她想与他一起走出困境,而不是逃离这段关系。这个对比表明,第一段婚姻不能被解读为对亲密关系的简单拒绝——一段她选择继续维系的关系,同样可以有争吵与艰难。
悲恸、真相与离开的意义
回顾婚姻时,Sugar将母亲的离世视作她所提及的情感处境之一,但她并没有把悲恸说成离婚的单一原因。病重到虚弱得无法多说时,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爱你”。母亲在医院去世时,Sugar没有陪在身边;多年来,她一再回想那些让自己未能赶到母亲身边的选择,尽管反复思量也无法改变失去母亲的事实。她记得那次告别——母亲连一个吻都承受不了,Sugar答应第二天早上再来,而母亲说出了最后的回应。这段回忆展现了缺席对步入成年的Sugar产生的持久影响。
母亲去世几个月后,Sugar在清理家中旧居时,发现了母亲的石头罐,里面装着她和兄弟姐妹小时候为母亲捡来的石头。那些石头来自海滩、小径,甚至停车场边的草地;母亲称它们为“忧虑石”。短暂握着罐子时,Sugar觉得仿佛握着母亲,但这些物件无法让母亲回来。多年后,她说这种缺席是永久的,即使她的生活中也有幸福、充实的事业、婚姻和孩子。如今,她的孩子会送她石头,而她把最好的那些放在口袋里。这份礼物方向的改变,呈现了爱如何延续,并不意味着悲恸会消失。
后来,Sugar在写给一位丧子父亲的回应中,也区分了持久的悲恸与持久的爱,并说自己对母亲的爱比悲恸更深广。这些反思阐明了她理解关系时所运用的情感语言——爱可以依然强烈,却无法让失去变得可逆;而爱意本身也不能决定一个人必须怎么做。在她讲述自己与前夫的关系时,这种区分呈现出一种艰难的形式。她爱他,也看见了他的善良,但无法让自己愿意留下。因此,她坚持认为,一个人不能伪造生命核心处的真相;这并不是对婚姻的否定,而是她用来解释为何必须面对婚姻终结的原则,尽管这过程充满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