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波特曼与亚伯拉罕·波特曼的祖孙关系
怪屋女孩雅各布·波特曼与亚伯拉罕·波特曼的关系,是雅各布早期故事中情感与调查的关键枢纽——亚伯拉罕让孙子的童年充满想象的可能,随后又留给他一则临终讯息,将亲情与悲痛化为一场追寻真相的旅程。随着雅各布逐渐明白,那些曾令他珍视的故事并非单纯虚构,而是对亚伯拉罕经历过的危险与失去所作的想象性掩饰,两人的情谊也随之改变。
童年故事与共同想象
对雅各布而言,亚伯拉罕是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最引人入胜的一个。祖父讲述孤儿院、战争、乘蒸汽船横渡海洋、骑马穿越沙漠、马戏团表演、武器、荒野求生,以及英语以外的语言;这些故事让一个非凡的世界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亚伯拉罕把这些故事当作托付给雅各布的秘密来讲述,使祖孙之间的交谈带有代际间分享私密心事般的亲密感。
亚伯拉罕不只是逗孙子开心——他还陪孙子一同想象未来。雅各布六岁时决定要当探险家,亚伯拉罕便每天下午俯身与他一起研究地图,用红色图钉规划想象中的探险路线,并讲述雅各布将来或许能发现的地方。在家里,雅各布把纸筒举到眼前四处游行,大声喊道:“发现陆地了!”以及“准备登陆队!”他的父母最终把他打发到屋外,而母亲告诉他,世上的一切早已被人发现,他生错了世纪。这个回答令他失望,而这份失望正说明亚伯拉罕的故事在多大程度上拓展了雅各布对人生可能包含什么的想象。
相信、难堪与故事隐藏的真相
雅各布好几年都相信亚伯拉罕的故事,部分原因是他希望故事是真的。二年级时,这份相信开始让他付出社交代价——午餐时,罗比·詹森在一桌女孩面前扯下雅各布的裤子,嘲笑他相信仙子。雅各布害怕被冠上“仙子男孩”的称号,也怨恨亚伯拉罕让自己陷入受辱的境地。亚伯拉罕开着那辆老庞蒂亚克来接他时,雅各布说自己已经不相信那些故事了。亚伯拉罕没有争辩,只说了声“好”,挂挡后开车离去。讲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雅各布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尽管他并不明白祖父当初为何要鼓励他相信那些故事。
多年后,雅各布的父亲解释了一个改变他理解方式的区别——亚伯拉罕小时候也给他讲过类似的故事,但那些故事是对真相的夸张演绎,而不是直截了当的谎言。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亚伯拉罕是家中唯一逃离波兰的人。十二岁那年,他被送上开往英国的单程火车,身边只有一个手提箱和身上的衣服;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父母、哥哥、堂表兄弟姐妹、姑姨或叔伯;在他十六岁之前,他们都被杀害了。故事中那些长着人脸的怪物,唤起了他逃离的危险;而那座迷人的岛屿与岛上的儿童之家,则把一个远离欧洲苦难的避难所变成了永夏不尽、守护天使环绕的天堂。雅各布了解到,那些故事核心中所谓神奇的特殊之处,实际上是孩子们的犹太身份,以及使他们沦为孤儿的迫害。
这一发现也改变了雅各布早先怨恨的含义。那些故事曾给他呈现了孩子眼中的童话,但其想象形式承载着亚伯拉罕没有直接透露的恐怖往事。雅各布不再要求听更多故事,祖父早年的生活也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他没有刨根问底,认为亚伯拉罕有权保留自己的秘密。当他得知那看似充满冒险的生活竟以如此惨痛的代价换来时,便为自己曾羡慕那种生活感到羞愧,并试着感激自己安全而平凡的人生。
临终讯息与雅各布的责任
雅各布发现亚伯拉罕身受重伤时,两人的情谊骤然变得紧迫。雅各布无法挪动他,以免令他疼痛,只能拂去祖父手臂、脸上和日渐稀疏的白发上的松土,然后俯身靠近,听他在英语与波兰语之间含混地喃喃说话。亚伯拉罕叫他去岛上,因为他们所在之处并不安全。雅各布认出这是祖父旧日偏执的一部分,便安慰他;然而,这番安慰也是他对一名垂死之人所说的另一个谎言。
接着,亚伯拉罕承认自己以为能够保护雅各布,也承认早该在很久以前告诉他一些事情。在力气耗尽前,他给了雅各布一连串指示:“找到那只鸟——在循环里,在老人墓的另一边,1940年9月3日。”他还提到爱默生和一封信,告诉雅各布把发生的事展示给他们看。这则讯息既亲密又晦涩——亚伯拉罕用“雅科布”这个名字称呼雅各布,要求他保证自己会安全,并将一项任务托付给他,而男孩当时还无法理解这项任务的意义。亚伯拉罕的目光逐渐游移时,雅各布告诉祖父自己爱他。
从悲痛走向调查
亚伯拉罕死后,雅各布不愿把祖父的遗言斥为妄想。那些话与他的噩梦一道萦绕心头,他觉得自己不能只用不相信来回应祖父。高兰医生也认为,弄懂这则讯息或许能帮助雅各布应对梦境,这让调查既有个人层面的动机,也有实际的目的。雅各布推断,亚伯拉罕担心怪物会来找自己,并认为岛上或许能提供庇护,就像岛上曾经庇护过亚伯拉罕一样。他怀疑有关循环、坟墓和信件的线索,是指向某个知情者的引路标记;亚伯拉罕来不及解释那个秘密。
起初,雅各布尝试在熟悉的环境中解读线索。他猜想“循环”指的是圆环村一条环形街道,也猜想爱默生是亚伯拉罕从前认识的人。他设想有一封写于1940年9月3日的信,也许与墓地有关;于是他上网搜索,随后又到圆环村社区中心打听是否有人认识一位爱默生先生,或知道墓地在哪里。这些猜测显示,那则讯息起初离雅各布的理解有多远;亚伯拉罕留给他的不是解释,而是一条必须学会读懂的道路。
这场调查也让雅各布重新面对故事背后的人类历史。在凯恩霍尔姆岛上,奥吉说起亚伯拉罕曾询问下一班船何时开往大陆,好让他拿起武器,去对付那些杀害他族人的人;听完后,雅各布坦然表明身份:“我认识他。他是我的祖父。”其他人都大为惊讶。对雅各布而言,这份认出将岛上众人讲述的少年亚伯拉罕,与他所认识的祖父连在了一起——那个想象中的冒险家,也曾是一个痛失亲人的孩子,渴望奋起反抗。
这段关系留给雅各布的东西
亚伯拉罕的影响以一种反转的方式延续下来。童年时,雅各布把故事当作梦想的邀请;得知故事的历史根源后,他才明白,那些令人惊奇的内容掩藏着一段求生经历。亚伯拉罕死后,祖孙间的讲故事关系又变成一场未完成的传承——曾与雅各布一起规划想象中的探险路线的祖父,留下了线索,要求雅各布踏上旅程、解读线索,并揭开被隐瞒的往事。
因此,这段关系将温情与秘密联结起来,却并未让秘密沦为简单的背叛。亚伯拉罕的故事仿佛沦为虚构时,雅各布感到受伤;后来得知那些故事曾保护他免于直面其背后的真相时,他又为那份受伤感到羞愧。亚伯拉罕的遗言没有解开所有沉默,而是将沉默化作责任。雅各布追寻那座岛、那个循环和那封信,起初是为了完成最后的请求;那个最先教他想象平凡世界之外另有天地的人,正是他所要致敬的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