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莱娜妈妈

恰似水之于巧克力

埃莱娜妈妈是德拉加尔萨家族的寡居家长,也是蒂塔、罗莎乌拉和赫特鲁迪丝的母亲。她执行一项家规,规定幼女必须终身照料母亲,并借此剥夺蒂塔选择婚姻的权利。然而,埃莱娜妈妈死后发现的信件揭示,她自己也曾爱上一个家人不允许她嫁的人。她隐瞒的过去与她施加给女儿们的限制形成对照,使她既是家族权威的执行者,也是受其塑造的人。

身份与隐秘往事

埃莱娜妈妈在家中的权威十分明确——她要求女儿们以表示敬意的称呼“妈咪”称呼她,并把对她决定的质疑视为对她地位的挑战。蒂塔最愿意反抗,包括在称呼母亲时也不例外。有一次,蒂塔按要求的称呼道歉,埃莱娜妈妈便把这当作证据,认为自己终于可能制服了最小的女儿。但她的希望并未持续。

埃莱娜妈妈死后,蒂塔打开了那只上锁的盒子;盒子曾藏在母亲衣橱里的床单间。里面有一本日记和何塞·特雷维诺的信件。按日期排列的信件揭示,他曾是埃莱娜妈妈一生所爱之人,而她的父母因为他的族裔出身反对两人的婚姻。何塞·特雷维诺是年长的何塞·特雷维诺与一名黑人女子的儿子;他的母亲曾随一个逃离美国私刑威胁的群体来到这一带。埃莱娜妈妈的父母发现这段关系后,强迫她嫁给胡安·德拉加尔萨。

婚姻并未终止两人的通信。信件表明,埃莱娜妈妈与何塞·特雷维诺的关系并不止于书信往来,还揭示赫特鲁迪丝是何塞·特雷维诺的女儿,而非胡安·德拉加尔萨的女儿。埃莱娜妈妈怀孕后,计划与何塞·特雷维诺私奔。在他赶来与她会合之前,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袭击并杀害了他。她悲痛之余留在丈夫身边。胡安·德拉加尔萨在蒂塔出生当天得知真相;震惊使他突发致命心脏病。这些揭示重新勾勒了这个家族公开呈现的身份——血统、婚姻与情感依恋并不完全重合,即使这个家庭仍依赖表面形象与世代相传的规矩维系。

权威与遭拒的求婚者

埃莱娜妈妈把幼女照护母亲的义务说成不容置疑的规定。有人问蒂塔佩德罗·穆斯基斯是否打算向她求婚时,埃莱娜妈妈告诉她,她不可能结婚,因为必须照料母亲直到母亲去世。她援引世代相传的先例,否定蒂塔质疑这项安排的可能性。然而,蒂塔看出了其中未得到解答的问题——是谁确立了这条规矩,为什么幼女被认为最适合照料母亲,以及无法结婚或生育的女性会怎样。她明白家里不会认真讨论这些问题,但她的疑问表明,她不仅在表面上、也在内心拒绝接受这项传统。

佩德罗·穆斯基斯与父亲前来请求蒂塔出嫁时,埃莱娜妈妈礼貌地接待了他们,并回绝了这门亲事。相反,她提出让可以出嫁的罗莎乌拉与佩德罗结婚。蒂塔此前曾给佩德罗捎信,请他放弃求婚,但求婚仍照常进行。埃莱娜妈妈的回应维护了家规,同时在家族内部另作婚姻安排。她的做法不只是私下拒绝佩德罗——这确保蒂塔仍可作为未来照料她的人留在家中。

她执行的规矩属于德拉加尔萨家族的幼女照护传统。蒂塔质疑这项规矩是否公平,包括没有证据表明幼女更适合照料父母。埃莱娜妈妈以命令而非讨论回应这些疑问。蒂塔反抗之后,埃莱娜妈妈一周不与她说话。这种沉默让反对的代价变得切实可感,却没有改变蒂塔内心的疑虑。

家庭权力与依赖

埃莱娜妈妈面对家庭之外的危险时,也展现出她的权威。革命者接近牧场时,她命令蒂塔、琴查和一头猪躲进地窖,自己则准备迎接士兵。在房屋入口处,她与罗萨利奥和瓜达卢佩并肩而立,把一支猎枪藏在衬裙里。队长看出了她的决心。这一幕呈现出一位戒备森严、发号施令的女性,也展现了她为保护家人而直面威胁的能力。

后来,一次强盗袭击中,埃莱娜妈妈试图维护自己的名誉,却因此遭受打击,腰部以下瘫痪。蒂塔回到牧场时,埃莱娜妈妈已经与她断绝母女关系。两人没有交谈,但目光中流露出责备;蒂塔明白,她们之间的血缘与服从纽带已经断裂。与此同时,埃莱娜妈妈在康复期间需要蒂塔照料。蒂塔选择细心为她准备饭菜,包括牛尾汤,希望母亲恢复健康。她们的处境颠倒了先前的安排——曾被命令侍奉母亲的女儿如今成了照料者,而拒绝她的母亲则依赖她的付出。

埃莱娜妈妈并未毫无疑虑地接受照料。她坚持要蒂塔当着她的面尝菜,吃饭前喝热牛奶,有时还服用泻药,因为她认为饭菜里可能有毒。约翰·布朗称赞蒂塔厨艺出众,并说自己可能会向她求婚时,埃莱娜妈妈显得焦躁不安,坚持说蒂塔不能结婚。即便身体上依赖他人,她仍试图决定蒂塔的未来。她一再猜疑,使日常用餐成为依赖与控制交织之处。

死亡与幽灵归来

不到一个月,埃莱娜妈妈便在剧烈疼痛、痉挛和抽搐中去世。由于已知的病情只有瘫痪,蒂塔和约翰起初无法解释她的死因。他们搜查她的梳妆柜时,发现一瓶吐根糖浆。约翰解释说,这是一种强效催吐剂,可能致命;两人由此推断,埃莱娜妈妈一直在偷偷服用。她害怕自己遭人下毒,反而因此使用了危险的药物。这一发现并未明确交代她最后病程的确切经过,却将她的死亡与她为防备蒂塔烹饪而采取的私下防范联系起来。

守灵时,蒂塔看着母亲,意识到母亲在世时自己并未真正理解她。两人的分离并未使她悲伤;她把这种疏离比作一片生菜与另一片共同生长的生菜分开。这样的反应并未抹去她们关系的沉重,而是描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体现出蒂塔的认识——亲近从不意味着她们真正沟通过。

埃莱娜妈妈死后,仍会显现在蒂塔面前,她的权威也因此延续。一次对峙中,她指责蒂塔与佩德罗有染,并谴责她以为蒂塔怀着的孩子。蒂塔回答说,她有权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并要求母亲离开。她的宣告打破了幽灵的控制——埃莱娜妈妈威严的身影缩成一道微光,随后消失;与此同时,蒂塔腹部和乳房的疼痛消退,她也发现自己并未怀孕。这一幕让冲突既关乎情感,也关乎身体,并将蒂塔摆脱幽灵指控与她确认自己并未怀孕联系起来。

另一次,蒂塔准备主显节三王面包时,埃莱娜妈妈再次现身,又一次谴责她与佩德罗的关系以及她那被认定的怀孕。她的归来把旧日命令带入一幕日常的准备与劳作之中,仿佛曾经支配蒂塔选择的权威仍能打断厨房里的寻常节奏。幽灵持续怀有敌意,表明埃莱娜妈妈的死并未立刻终结她的影响;在摆脱母亲所代表的规矩与评判之前,蒂塔必须先作出回应。

家族遗产

埃莱娜妈妈的一生交织着两种束缚。她的父母因何塞·特雷维诺的族裔出身阻止她嫁给他,她则隐瞒了自己始终未断的情意以及赫特鲁迪丝的身世。然而,作为母亲,她把继承而来的照护规矩强加给蒂塔,并坚持最小的女儿不能结婚。她自己的经历并未促使她解除女儿们所受的家族权威束缚。相反,这种对照揭示,即使是曾受限制的人,也可能把限制传给下一代。

这段秘史也改变了赫特鲁迪丝在家族中的位置所具有的意义。多年后,赫特鲁迪丝生下一个深色皮肤的孩子,胡安威胁要离开她时,蒂塔将信件揭示的内容告诉赫特鲁迪丝和胡安。这一披露确认了赫特鲁迪丝的身世,并帮助维系了他们的婚姻。因此,埃莱娜妈妈隐瞒的过去带来的影响超出了她自己的家庭——她藏起来的往事成了证据,改变了女儿一家理解自身历史的方式。

因此,埃莱娜妈妈并非只是阻碍蒂塔结婚的人。她既是蒂塔反抗的规矩之源,也是一个自身选择曾遭限制的女儿;她与他人之间隐秘的关系动摇了家族公开宣称的血统叙述,而她的要求更在死后继续存在。她故事的核心讽刺并非她没有受过苦,而是她的苦难与秘密竟与她执行同一种世袭权威并存;这种权威剥夺了蒂塔按自己的意愿生活的机会。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