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麻醉品税法》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哈里森麻醉品税法》是美国阿片类药物管制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它严格限制海洛因及其他麻醉药物的销售和持有,而海洛因制造于1924年被取缔。在书中的叙述里,这部法律帮助改变了公众对成瘾的理解。早先依赖处方吗啡的人可以被视为患者;后来的几代成瘾者则日益被视为罪犯,尽管阿片类药物依赖的来源和形式都发生了变化。
从医疗可及到限制
海洛因最初进入公众视野时备受医学界推崇。拜耳推出的新型止咳药在医学期刊上被描述为有别于吗啡,有些说法甚至认为它优于吗啡;一些人还将其宣传为吗啡的替代品。尽管早期已有警告指出,人们尚未充分了解海洛因的有害特性,但它仍在美国药店和邮购渠道销售了八年。1906年,美国医学会发出措辞更为严厉的警告,指出海洛因容易使人养成习惯,并会造成令人痛惜的后果。1910年代和1920年代,纽约市和费城与海洛因有关的住院人数上升,官员也逐渐认识到,受伤者和娱乐性使用者中的成瘾人数都在增加。
1914年的法律严格限制海洛因和其他麻醉品,十年后海洛因制造也被取缔。书中将这些措施置于成瘾地位更广泛变化的背景之下——曾被称为“士兵病”、甚至被称为美国疾病的成瘾,日益被视为应由禁令处置的问题。因此,这部法律标志的不只是药物合法可及性的变化,也属于这样一个转变过程——一种与医疗使用和治疗相关的状况,被重新界定为犯罪问题。
成瘾形象的变化
到1920年代和1930年代,许多小镇吗啡使用者以及患有“士兵病”的美国内战老兵已经去世。1930年代,海洛因使用者更多是工人阶级人士,其中包括移民的子女;与此同时,爵士乐手和其他创意工作者的人数也在增加。合法供应受到限制后,使用者依靠犯罪网络取得海洛因并避免戒断。“瘾君子”一词逐渐被用来指称内城区使用者,其中一些人靠收集和出售废金属来维持对毒品的依赖。两种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受人尊敬的上层或中产阶级鸦片或吗啡使用者形象逐渐淡去,而仍然依赖毒品的人则被归为罪犯,而非患者。
书中还强调,这种新形象掩盖了什么。曾经连小镇上都很常见的医生成瘾者,逐渐从公众视野中消失。早先的例子包括通过医疗渠道接触吗啡而产生依赖的人,以及一些被宣传为对婴儿安全、实际上却含有阿片类药物的成药。因此,公众所认定的成瘾者发生变化,并不只是药物使用情况的变化;这也意味着,人们对谁的药物依赖视为医疗不幸、又将谁的依赖视为犯罪证据,发生了变化。
遏制及其局限
历史学家戴维·考特赖特将《哈里森麻醉品税法》的打击行动描述为早先那波与医疗相关的鸦片和吗啡成瘾逐渐消退的背景之一。到20世纪中叶,除了癌症治疗等情境,麻醉品在公共生活中的能见度已大幅降低。这部法律也助长了限制性处方文化的延续。进步派医生反对大量开具麻醉品处方,药剂师则对续方设置障碍;即使是可待因处方,也可能需要与医生办公室仔细核实。在这一时期,公众想象中依赖吗啡的小镇女性,逐渐被城市男性海洛因使用者取代。
这种遏制并不意味着阿片类药物依赖已经消失,禁令对每个人、每种环境的影响也不尽相同。大约五分之一的美国士兵从越南战争战场归来时有海洛因依赖症状,但其中许多人后来并未成为海洛因依赖者。研究人员曾探讨,返回海洛因较难取得的乡村或小镇社区,是否有助于解释这种差异;他们在越南战争期间接受的戒毒治疗也可能产生了影响。持续与成瘾抗争的人,往往是在服兵役前就已有药物问题的人。这种对比表明,除了法律限制,接触情况、可及性和社会环境也共同影响着结果。
惩罚性遗产与新一轮危机
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海洛因仍集中在东北部城市,通过非法渠道流入,并与城市亚文化联系在一起。1990年代初,海洛因市场的大部分仍在纽约市、芝加哥和底特律等大城市。书中将《哈里森麻醉品税法》视为确立毒品禁令、并在后来促成禁毒战争的历史进程中的一环;书中并未将这部法律描绘为后来成瘾现象或执法做法的唯一原因。
1990年代末,为治疗非癌症疼痛而扩大开具奥施康定处方,改变了阿片类药物的可及地域。经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的处方,可以让小镇医生为背痛等病症患者提供阿片类药物,使阿片类药物使用不再主要是大城市的故事。这是一条新的供应渠道,有别于早期管制所针对的非法海洛因网络。这种对比揭示了这部法律遗产中的核心矛盾——严格管制曾帮助遏制早先一波医疗相关的阿片类药物依赖,但后来美国却经由普通医疗渠道经历了一场由处方药广泛推动的危机。
书中还将犯罪框架与不平等待遇并置。2014年,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数据显示,医生给有色人种患者开具止痛药的比例远低于给白人患者开具的比例,部分原因是人们不信任有色人种患者,担心他们会滥用阿片类药物。与此同时,有色人种在因毒品犯罪入狱的人群中占比过高——联邦毒品罪犯中四分之三、因州毒品犯罪入狱的人中57%是黑人或西班牙裔;然而,统计数据显示,黑人和棕色人种使用或贩卖毒品的可能性低于主要由白人组成、其阿片类药物成瘾问题正受到日益广泛的公共卫生关注的人群。这些后来出现的差异不能单独归因于《哈里森麻醉品税法》,但它们更鲜明地呈现了书中所述的体系——这一体系既可能不平等地限制药物获取,也可能不平等地施加刑事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