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顿·塞纳
我在雨中等你艾尔顿·塞纳是一位备受赞誉的Formula One冠军,他在1994年圣马力诺大奖赛上的死亡一直萦绕在《雨中的赛车艺术》的狗叙述者恩佐心头。塞纳的故事先是在恩佐前往动物医院途中,以一段闪回的形式进入小说;之后又通过一场丹尼与恩佐一同观看的雨中比赛再次出现。他留下的遗产包含两个相互关联的意义——在或许仍能退场时继续前行的危险,以及当一场死亡伴随着彼此冲突的说法时,确定性的界限。
身份与意义
证据将塞纳呈现为一位地位非凡的车手,而不是一位生平被完整叙述的人物。恩佐将他与胡安·曼努埃尔·方吉奥、吉姆·克拉克、杰基·斯图尔特、纳尔逊·皮奎特、阿兰·普罗斯特、尼基·劳达、奈杰尔·曼塞尔和迈克尔·舒马赫并列,视作Formula One具有代表性的冠军。在恩佐对丹尼未来的想象中,塞纳是新一代冠军或许能够跻身其中的标杆。这种比较使塞纳在小说的赛车想象中占据理想化的位置——他既代表登峰造极的技艺,也代表车手投身这项运动可能付出的代价。
然而,塞纳最重要的意义并不只在于他的冠军身份。恩佐通过一个关于选择的问题记起他——塞纳几乎放弃了比赛,却还是参赛了。这段讲述将继续参赛的那一刻置于其死亡意义的核心,同时没有明确其死亡的具体情形。
1994年圣马力诺大奖赛
恩佐的回忆聚焦于1994年5月1日在伊莫拉举行的圣马力诺大奖赛。此前的比赛周末已经危机四伏。周六,塞纳的朋友兼门生鲁本斯·巴里切罗在一次事故中身受重伤,另一位车手罗兰·拉岑伯格则在练习赛中丧生。塞纳对赛道安全状况感到不安,于比赛当天早晨召集车手成立安全小组,并当选为小组负责人。
讲述还提到,塞纳在那个周日认真考虑过退役。他几乎退出了比赛,但最终没有。当他的赛车在Tamburello弯未能转向时,赛车以接近每小时190英里的速度冲出赛道,撞上混凝土护栏。塞纳因此丧生。在恩佐的讲述中,停下来的可能性与决定参赛之间的反差,赋予了这场撞车事故悲剧性的力量;叙述并未断言退出比赛就一定能避免他的死亡,而是将未曾实现的另一种可能与致命结局并置。
众说纷纭的死亡
在恩佐的讲述中,塞纳具体在何时死亡仍有争议。叙述提出了几种相互竞争的可能——他可能是在赛道上被抬出残骸后死亡,也可能是在被送往医院的直升机上死亡。叙述没有裁定哪一种说法正确。相反,塞纳神秘莫测的公众形象延续到了他的死亡之中,彼此分歧也成为人们记忆其故事的一部分。
恩佐指出,车载摄影机的影像缺失、彼此不同的说法,以及国际汽车联合会的介入,都是争议的组成部分。他还描述了一种可能的经济动机,或许会促使赛事继续进行——如果车手在赛道上死亡,调查便会立即启动,比赛也会停止,从而影响管理机构、赞助商、赛道和电视转播方的收入;如果死亡发生在之后的直升机上,比赛则可以继续。这在恩佐的讲述中只是一个影响重大的可能性,并非某项决策的证据,也不是对事件经过的定论。
据称是第一个赶到塞纳身边的西德尼·沃特金斯所作的证言,则提供了另一种性质的证据。据报道,沃特金斯回忆说,塞纳被抬出驾驶舱、放到地上时叹了一口气,而他当时感到塞纳的灵魂离去了。恩佐重视这段回忆,同时也将其置于各种互不相容的说法之中。由此呈现的并非最终裁决,而是亲历者的见证、公众的不确定性,以及恩佐认为或许影响了事后处理的商业利益之间的张力。
记忆、赛车与恩佐的视角
前往动物医院途中,恩佐疼痛地躺在丹尼汽车的后座上,塞纳之死忽然成为他的回忆。这种叙述框架让讲述显得亲近,却并非全知——回忆塞纳的叙述者并未参与那场大奖赛,而且他在别处也承认自己所知有限。在讲述丹尼受审时,恩佐区分了从丹尼转述中得知的事实与自己在梦中虚构的法庭场景。因此,他对塞纳的第一人称笃定,处于一种同样揭示亲眼所见的事实、转述而来的说法与想象之间差异的叙事之中。
斑马跳舞的情节进一步使恩佐的解读变得复杂。有一段时间,恩佐独自挨饿,看见一只毛绒玩具在移动,之后又以为它毁坏了佐伊的玩具;后来,他才认识到斑马是内心恐惧和自我毁灭冲动的意象。这并不能推翻他对塞纳之死的讲述,却说明为何必须结合他承认的局限,以及他倾向于从不确定的经历中赋予意义这一点,来理解他笃定的断言。
之后的一个场景赋予塞纳一种较少悲剧色彩、更加积极的形象。丹尼给恩佐洗澡后,放起1984年摩纳哥大奖赛的录像。丹尼与恩佐一同观看塞纳在雨中驾驶,追赶阿兰·普罗斯特。恩佐相信,若比赛没有因为天气状况而中止,塞纳本会获胜;他也描述了雨天如何成为塞纳擅长发挥的环境。这段共同观赛的时光将这位冠军与丹尼、恩佐之间的陪伴联系起来,让赛车不仅令人想起危险,也令人想起技艺、专注,以及他们共同享有的乐趣。
遗产与想象中的未来
恩佐预言丹尼会像塞纳一样成为Formula One冠军,但这明确只是对未来的展望,并非叙事已经证实的事件。他想象丹尼前往马拉内罗、加入法拉利,并从测试车手成长为冠军;塞纳的名字让这个希望有了清晰的参照。恩佐渴望亲眼见到丹尼与佐伊团聚,以及此后可能展开的生活,但他也意识到自己或许活不到那一天。
这种想象中的传承并未抹去塞纳那场众说纷纭的死亡。相反,两段记忆并存——一位几乎退出比赛却最终参赛的冠军,以及一位在家中观看的录像里,雨中驾驶身影依然鲜明的冠军。因此,塞纳在叙事中既具有历史意义,也具有象征意义。他让赛车所涉的风险变得切实可感,而恩佐不确定的回忆则将围绕其死亡的未解之问,化为对风险、记忆,以及知道结果与确切知道结果如何发生之间差异的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