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参与学习

主动参与学习是本书针对学生学业脱离状态提出的最具实践性和影响力的答案——当学生参与共同生成课程，而不是被动接受课程时，学习会更加持久。这一概念改变了托尼·丹扎对教学的理解，使他不再依靠表演者本能，通过表演抓住注意力，而是转向一种课堂——学生的问题、判断、创造力和学习成果共同决定学习呈现出的样貌。

定义与教学问题

主动参与学习源于托尼·丹扎与大卫·科恩关于技术和娱乐在课堂中局限性的谈话。托尼担心学生的注意力持续时间正在缩短，也担心学校被要求整合的同一批电子设备，可能反而让持续集中注意力变得更加困难。大卫回答说，技术是生活中的既定事实，但警告不要把参与理解为被动娱乐。他的区分至关重要——教师可以抓住学生的目光，却未必让他们的头脑参与其中；学生也可能看似专心，实际上仍处于学习活动之外。

大卫指出，主动参与学习正是另一种选择。学生在促成某件事发生时才会学习；教师只是不断讲话时，学生学习的可能性就低得多。这一原则也纠正了托尼早先的焦虑——他以为必须先让学生喜欢自己，才能教他们。大卫坚持认为，托尼不能替学生学习，教学也不是受欢迎程度的竞赛。学生喜欢教师，可能会让教师显得更有趣，但关键任务是让学生参与自己的教育。因此，参与不只是活跃、服从或课堂喧闹，而是要求学生通过部分属于自己的活动，运用注意力和判断力。

课堂方法与学生能动性

托尼首先通过把创世神话的学习转化为合作创作和表演来应用这一原则。他布置学生创作自己的创世神话，解释创世和自然现象，并加入神、女神或神灵力量。与其让作业停留在个人书面写作上，他不如把学生两两配对，要求他们在全班面前表演自己的神话。这项任务同时赋予学生多种能动性——他们创作内容、与伙伴协商、构建演示，并在观众面前检验自己的想法。

最终的表演使这一原则清晰可见。埃里克·崔和本-凯尔展示《魔法按钮神话》，使用一个连接在纸弹簧上的大型纸按钮，上面写着“不要按”。他们编排的故事把这个禁忌按钮变成世界诞生的原因。全班欢呼，先前害羞又笨拙的埃里克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赞扬。纸质道具并非单纯装饰，而是帮助把抽象的文学类别转化为一场共享活动；学生在其中写作、表演、设计，并彼此回应。

托尼在校服规定辩论中也运用同样的逻辑。当埃里克·洛佩斯、马特、蒙特、埃里克·崔、克洛伊、卡特里娜、伊莱娜和本-凯尔开始争论新规定时，他放弃了原定的体育健身与营养练习，写下提示，询问学生对校服的感受以及原因。学生写作时表现出的活力和信念，超过了他们当年早些时候几乎所有的作品，随后又热切地朗读自己的观点。托尼把他们组织成辩论队，意识到分歧创造了真实的写作、发言、倾听和辩护理由。这堂课不是从外部制造兴趣，而是发现了一个本来就带有情感和政治分量的班级议题。

主动参与学习也支配着托尼对艺术、流行文化和合作阐释的运用。一堂关于社会正义的课源于对说唱歌词的讨论，进而使他使用“图形头”乐队的一段视频；视频提及哈丽雅特·塔布曼、罗莎·帕克斯、哈丽雅特·比彻·斯托和《汤姆叔叔的小屋》。这些材料把文学和历史思想连接到学生可以争论、而非只能背诵的问题上。在学习《尤利乌斯·凯撒》时，福尔杰莎士比亚图书馆的一支表演团队邀请学生登上伊丽莎白时代复制舞台。纳基娅、克洛伊和埃里克·洛佩斯自然地进行表演，蒙特和埃里克·崔也尽管课堂表现风格不同，仍然参与其中。学生大笑并让自己出丑，但他们对戏剧的回答表明，表演深化了而不是取代了他们的知识。

华盛顿特区实地考察之旅把参与从课堂延伸到历史调查。在国家档案馆，学生成为档案研究者，挑选并分析日记、信件和回忆录，寻找政教分离、权力制衡等宪法议题的证据。随后，他们在宪法中寻找支持这些概念的依据。怀特·尼克和本-凯尔拍摄班级学习过程的视频，由纳基娅担任旁白，制作出一份学生自己参与完成的记录。即使是通常被描述为缺乏动力的学生，也因为活动有趣、需要合作，并且与普通人的生活相联系而投入其中。在林肯纪念堂，这一天转入肃穆氛围；学生沉浸于历史的实体存在之中，之后又在倒影池周围追逐鹅群，放松下来。在这里，参与包括分析、创作、表演、行动、记录和集体记忆。

参与、权力与冲突

这一概念改变了课堂权力结构，却没有假装权威会消失。托尼仍然负责选择文本、设定标准、组织活动，并判断某项实验何时失败。然而，他越来越把学生视为知识共同生产者。学生教师计划明确呈现了这种权力转移。蒙特认为托尼的课太容易、太无序，也过分迁就不学习的学生。作为回应，托尼把整整一节课交给蒙特设计和教授，让他创作自己的课程计划，并按照自己希望的严格程度设定作业和标准。

蒙特准备了一份以《杀死一只知更鸟》审判情节为基础的法律术语练习单，并在审判过程中讲授人物的特质与互动。他的课程雄心勃勃，但班级打断并扰乱了他——马特四处走动，克洛伊和卡特里娜谈论凉鞋，埃里克·崔在座位上倒扭身体，埃里克·洛佩斯给伊莱娜写情书。这一事件既揭示了参与的希望，也揭示了它的限度。赋予学生责任不会自动创造一个有纪律的学习共同体，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也不能简化为把教室前方交出去。参与必须有结构、有支持，并与共同倾听和学习的义务相联系。

托尼自己的角色也持续受到审视。他的第一反应是娱乐学生并赢得他们的喜爱，但大卫的警告迫使他区分真正的投入与场面效果。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本书反复把吸引人的活动形式与更困难的学习证据并置。表演可能喧闹，辩论可能无序，实地考察可能像游戏。只有当学生必须阐释、解释、创造、辩护或应用思想时，这些活动的教育价值才会显现。因此，主动参与学习并不是严谨性的软弱替代品，而是使严谨性通过学生行动显现出来的方法。

评价与制度压力

这一原则也重塑了托尼对评价的做法。当他准备关于《人鼠之间》的第一次大型考试时，他了解到，考试必须做得不只是检查学生是否记得人名、情节点和词汇。问题应当涵盖课堂上强调的材料，同时要求高层次思考，例如解释反讽，或把故事中的情境与学生自己的生活联系起来。幽默可以让考试更容易接近，但更深层的要求是，课堂的每个方面，包括考试，都要让学生参与其中。

这种做法使课堂证据与宾夕法尼亚州学校评估体系及其制度后果产生张力。该州利用宾夕法尼亚州学校评估体系的结果评判学校是否达到年度充分进步标准，东北高中在2009年未达到目标，加剧了对2010年考试的压力。正式考试结束后，学校除写作外在每个类别都有所改善，但仍未达到年度充分进步目标。学校成为赋权学校，更接近文艺复兴学校接管状态，并获得更多专业发展会议、学区巡查、阅读和数学评估，以及必须取得成绩的要求。加强审查把分数视为教育成功的决定性证据，而托尼的课堂经验表明，学习也会出现在讨论、合作、创造性工作、历史探究以及学生阐明意义的能力中。

本书没有把参与呈现为容易测量或在制度上稳固的东西。东北高中低年级没有规定的期末考试周；大多数教师根据学生在季度内完成的工作评分，而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学生则向评审小组展示多媒体项目。尽管如此，托尼还是准备了一场综合考试，因为他想判断全班在整整一年中学到了什么。批改完毕后，没有学生不及格。马特的成绩低于应有水平，而包括托尼三名有个别化教育计划学生在内的许多其他学生，表现都好于他的预期。他们的成绩之所以对托尼重要，正是因为它记录了个人成长，而不仅仅是满足外部目标。

后果与意义

最后的作文题要求学生指出自己在课堂上学到的最重要一课。他们的回答证实，参与产生的不只是暂时的注意力。他们使用正确的作文形式，也重复了托尼课堂上的一些语言，但他们所说的最有力量的经验，并不是任何一本书中预先写好的。纳基娅写道：“在糟糕处境中尽力而为”，把这一年的困难转化为坚持和应对的原则。这一回答赋予主动参与学习最完整的含义——学生并非只是吸收信息，而是选择、重新表述并继续带走一种能够解释自身处境的思想。

因此，主动参与学习既成为一种教学方法，也成为对传统教育假设的批评。它挑战了学生只需坐着不动、等待专家传授内容便能学习的观念，但也挑战了仅靠娱乐就能修复学生学业脱离状态的观念。最有力的活动把学生声音与智力要求结合起来——校服辩论把冲突转化为论证，创世神话把想象转化为文学分析，莎士比亚表演使阐释具有身体实践性，国家档案馆活动使宪法历史变成调查工作，而最后的考试检验理解，而不是机械记忆。在本书关于美国公共教育的更大论述中，参与是对责任进行有限却激进的重新分配。教师创造条件，但学生必须进入学习活动，共同赋予事物意义，并最终为自己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