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丹扎与马特的管教与信任关系

我想向我曾经的每一位老师道歉

托尼·丹扎与马特的管教与信任关系,是本书对信任如何增长、却未必带来简单治愈的最清晰呈现之一。马特起初质疑丹扎是否适合在英语课堂任教;在这一年里,他们的关系通过反复的纪律冲突、拳击训练、家庭会面,以及马特愈发难以掩饰怒气的时刻逐渐形成。丹扎赢得了马特的一些信任,但这段关系也揭示了教师独自处理学生困扰的能力有其限度。

初次相遇与摩擦

在英语课任教的第一天,丹扎费力地做自我介绍。他还没说完自己将成为班级的新老师,马特就举手问,是否有人也觉得丹扎教英语这件事很奇怪。这段交流确立了他们最初的不平衡关系——丹扎是一名缺乏经验的教师,面对的是一个随时准备质疑其可信度的学生。马特的问题直截了当,但也让他们的关系从一个起点开始——这个起点建立在丹扎显而易见的不确定上,而不是建立在他已经确立的权威之上。

他们在课堂之外的初次联系来自橄榄球。丹扎是主教练克里斯·莱利手下的四名助理教练之一,尽管他除了在街头踢球之外毫无橄榄球经验。丹扎教练受邀向球队讲话时,试图通过讲述自己早上的课有多糟糕来与球员们拉近距离。他坦承,这段经历让他怀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也让他想知道自己是否该回马里布去。这番坦白并未消除师生之间的等级关系,却让马特和队友们看到,丹扎是一个面对挑战、苦苦摸索的新手,而不只是一个要求他们进步的成年人。

随着丹扎逐渐了解马特,这种共同经历的挫败感有了更具体的表现。马特是名出色的运动员,也是首发中线卫,但他也很容易挑衅同学,在对方回应时与之争吵,并抗拒坐在座位上或专心听课。丹扎看到马特的运动员身份与课堂表现之间存在落差——在橄榄球场上有正当出口的那股冲劲,延伸到了校园互动中,屡屡惹出麻烦。丹扎平常的提醒和试图让马特安静下来的做法都不起作用。丹扎能从马特身上看到一些自己年轻时好斗的影子,但他也明白,这名学生的困难并非仅仅与自己相似那么简单。

反复打架与转向拳击

到了十月底,马特并列保持着校内打架次数最多的纪录。一个朋友遭到袭击后,马特与非裔美国学生发生冲突;后来,其中四名学生又围殴了他,把他打得遍体鳞伤,眼睛乌青,脸上也伤痕累累。丹扎给马特的父亲打电话,对方证实自己担心儿子坐立不安,也担心他与其他学生之间的问题。这通电话让这段关系延伸到了课堂纪律之外——丹扎成为联系马特校园生活与家庭生活的纽带,而马特的父亲则从家庭角度讲述了男孩的精力和冲突。

丹扎转而通过拳击与马特建立联系,因为这是他熟悉的活动。虽然他顾虑自己的年纪和糟糕的膝盖,还是同意每周和马特一起练习几次拳靶和沙袋,并安排把一个眼镜蛇拳击袋送到学校。场景的转换很重要。丹扎不再只在马特扰乱课堂时找他谈,而是能在一项为两人的体力提供结构和共同目标的活动中与他相处。

他们开始几乎每天在第五节课一起训练,轮流练习拳击回合,之后又在乔·汉德拳击馆碰面。在那里,马特和职业拳击手一起训练,其中包括布加卢·沃茨——一位与丹扎同一时代、在费城颇有名气的拳击手。丹扎让马特刻苦训练,也看到了他在运动方面的真正潜力。马特似乎变得更有自信,也不再那么迫切地需要不断证明自己够强悍;训练也为丹扎赢得了尊重和一定程度的信任,让两人的课堂相处都更顺利。这种进步意义重大,却并不彻底。马特仍然坐立不安,而丹扎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火气,并未仅仅因为两人关系更亲近就受到控制。

支持、冲突与权威的局限

丹扎的应对方式从试图控制马特的行为,转为询问他是否愿意和辅导员谈谈。马特没有敷衍这个建议,而是答应了。随后丹扎联系了马特的父亲,马特的父母都参加了与丹扎、系主任和辅导员的会面。众人决定让马特定期与辅导员会面。马特和父母愿意参与,标志着迈出了寻求支持的务实一步,但这次会面并未使他免受校园经历中种种紧张关系的影响。

马特的父母离开时,在拥挤的走廊里遇到一群女孩,她们使用粗俗语言和种族侮辱性称呼。丹扎提醒马特的父亲,不要告诉马特,他对这些女孩的猜疑完全正确。丹扎认为,她们的言语属于一种文化环境的一部分,而这种环境受到孩子们在家中和媒体上所见所闻的影响;他敦促成年人记住,她们还是孩子。这一幕展现了丹扎试图避免马特将怒气固化为对那些与他发生冲突之人的全盘解释。这也将他们的关系置于校园的种族紧张关系之中——支持马特,并不意味着赞同他可能从遭受攻击或侮辱的经历中得出的每一个结论。

在复习《尤利乌斯·凯撒》时,马特的手机又引发了一次值得关注的冲突。丹扎叫他把手机收起来;后来,他发现马特和朋友霍华德的试卷上,正确答案和错误答案几乎完全相同。丹扎处理手机问题时,马特曾在走廊里给霍华德发短信,而这些信息促成了作弊。丹扎向马特点明,作弊并不是在帮朋友,还可能让他们两人都惹上麻烦。这件事让拳击训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变得复杂——亲近并不意味着对不当行为视而不见,丹扎的责任既包括追究马特的责任,也包括努力理解他。

在华盛顿特区实地考察之旅中,丹扎又一次得处理马特的肢体行为和扰乱秩序的表现,这次阿尔·G也在一旁擅自离开队伍。在公园里,他把两名学生都带到一边,提醒他们团队必须合作;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希望这次旅行成为学生们的美好回忆,也担心他们的行为会毁掉这趟旅程。回程的巴士上,丹扎闻到一根点燃的火柴的气味,怀疑马特可能从帕西意大利餐厅拿了火柴盒。马特把一名女孩锁在洗手间里时,丹扎私下找他谈,让他放女孩出来并交出火柴盒。马特照做了。丹扎没有把马特未明说的供认告诉别人,而琳达·卡罗尔则对火柴一事勃然大怒。这一事件将坚定的界限与审慎处理结合起来——丹扎制止了眼前的行为,却没有主动说出自己的推断,让马特承受校长的怒火。

危机、信任与未解的未来

最严峻的考验发生在一次课堂骚乱中,佩奇也卷入其中。丹扎忙着组织课堂活动时,马特朝她走去;两人互相辱骂后,佩奇攥紧拳头站了起来,丹扎赶紧冲到他们中间。后来,离开了餐厅里数百名学生的视线后,他发现马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这个高大强壮的橄榄球运动员正在哭泣,并说自己很生气,却不知道原因。马特在公共场合的样子与私下崩溃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这一幕成为丹扎理解此前那些干预措施取得了什么、又未能做到什么的转折点。

丹扎递给马特一张纸巾,搂住他的肩膀,带他绕一条不那么显眼的路线回到自己的教室,关上门后试着让他开口。拳击训练和学校辅导都没有化解他的怒气。丹扎没有把自己说成只要更加耐心或加强课堂管理就能解决问题的人;他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并答应和马特的父母谈谈,帮他寻找专业心理治疗师。马特接受了这个建议,似乎也心怀感激。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足够深厚,让丹扎能够把他转介给自己无法亲自提供的支持;马特也能把这份帮助当作援助,而不是推脱。

这段关系在期末考试期间以一种较为平静的方式延续下来。在九十分钟的考试中,马特想要放弃时,丹扎鼓励他振作起来、坚持下去。最终,马特的成绩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尽管丹扎班上没有学生不及格。这一结果保留了情感联结与学业成就之间的区别——这段关系带来了更多信任和坦诚交流的时刻,却没有让所有困难都消失。

丹扎自己是否继续教书,仍不确定。在回顾这一学年的几天后,他告诉林恩·迪克森,以他的年纪,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想对任何事情如此在意。后来,乔·康奈利问他下一年是否会回来。这些问题为这段关系的结尾勾勒出背景,却没有为马特的未来提供明确的结论——叙述记录了丹扎持续投入以及马特对此作出的回应,却没有说明学年结束后两人各自的情况。因此,他们的故事并不是一个圆满完成的拯救故事,而是记录了信任如何在反复努力中建立,一位教师如何意识到自己的方法不足,以及一名学生如何接受课堂之外也可能存在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