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发展阶段

我想向我曾经的每一位老师道歉

道德发展阶段是托尼·丹扎所使用的伦理模型,他借此将对《杀死一只知更鸟》的讨论从文学阐释推进到自我审视。这个框架为全班提供了一套词汇,用来追问人们为何服从、违规或勇敢行动;与此同时,阿尔·G坦率地说明自己处于哪个阶段,也揭示了认识更高道德理想与按照这一理想生活之间的距离。

定义与课堂框架

托尼·丹扎在课上呈现的模型包含六个阶段。在最低层次,行为受避免痛苦或惩罚的愿望支配;在最高层次,行动源于个人原则以及对他人福祉的关怀。处于两端之间的阶段中,学生辨认出寻求奖励、获得朋友认可以及遵守规则或法律等动机。因此,这一框架并不只是把道德视为正确行为的清单,而是将其视为行动背后理由逐步发展的过程。

这堂课承接了此前的课堂工作。托尼·丹扎在那段经历中了解到,评估必须让学生参与其中,而不能只是测试记忆。第一次小测验要求学生说出情节构成要素、绘制情节图、辨认神话的特征,并为一篇短篇故事写出二十词摘要。后来,在准备《人鼠之间》的综合考试时,他计划考查语气、情绪、意象、比喻性语言、反讽,以及文学情境与学生生活之间的联系。道德发展讨论遵循同一原则——当学术材料要求学生阐释自己的经历时,它才会变得有意义。

文学范例与学生自我评估

全班以阿蒂克斯·芬奇作为道德发展最高阶段最清晰的例子。学生们还讨论了斯各特,并将她在《杀死一只知更鸟》中的成长理解为从较低阶段走向更成熟道德意识的过程。这种比较使全班能够区分人物的行为及支撑这些行为的伦理推理。阿蒂克斯代表原则性行动以及对共同利益的关怀,而斯各特的成长表明,道德理解能够随着时间改变。

随后,学生将自己置于这一框架之中。有些人承认,自己为了给朋友留下深刻印象而表现良好或故意违规,并将这种动机归入第三阶段。另一些人说,规则和法律约束着自己,因此把自己放在第四阶段。他们钦佩阿蒂克斯,并表示希望达到他的层次,但也承认,目前同伴的看法对自己行为的影响,大于对共同利益的关怀。他们的诚实成为这堂课成果的一部分——学生并不是简单重复教师想听的话,而是在审视塑造自己行为的相互竞争的压力。

阿尔·G与后果伦理

当托尼·丹扎转而谈到阿尔·G时,这一框架尤其产生了实际影响。阿尔为作弊道歉,并承诺在这一学年剩余时间里完成作业、尽自己最大努力;随后,托尼·丹扎把眼前的纪律问题与第二天关于道德教育的课程联系起来。阿尔已经经历过学校纪律的常见循环——表现失常、面对惩罚,并意识到再次停学既不会对自己有益,也不会对教师有益。这些阶段为这一循环提供了更深入的解释。

阿尔研究黑板上写下的各个阶段,认定自己卡在第二阶段和第一阶段,只会为了奖励而行动,或为了避免惩罚而行动。他似乎对这一结论感到自豪,仿佛直截了当的自我认识本身就是一种控制。托尼·丹扎并不接受这句话就是全部事实。他察觉到,即使阿尔拒绝承认,自己也正在考虑超越奖励与惩罚的动机。阿尔可能出于对他人的关怀,或依据自己建立的荣誉准则行动,这一可能性为他提供了规则之外的另一种选择。

这次交流还澄清了惩罚性回应与发展性回应之间的差异。托尼·丹扎没有为阿尔的作弊开脱;他直面问题,并要求阿尔道歉。然而,目标并不只是加重惩罚。这堂道德课追问的是,阿尔能否理解自己的行为,并想象出另一种行动基础。纪律成为通向责任的入口,而不只是证明学生永远被不当行为定义的证据。

道德发展与教学工作

这场讨论反映了东北高中教师面临的更大要求。教师们形容自己的工作要求他们担任家长、社会工作者、辅导员、朋友,以及学生所需要的其他任何角色。正式上属于班级指导时间的导师课,对托尼·丹扎而言,变成了教学与建议、情感照护及替代性家长角色不可分割的时段。家庭面临饥饿、枪击、虐待、寄养照护、无家可归或住房问题的学生,不能仅凭学业表现来理解。

另一名教师的讲述使这项工作的情感负担具体呈现出来——她在五个班级中共有一百五十名学生,其中有人试图离开帮派,有人因亲属被帮派杀害而悲痛,有人要应对正在服刑的父母,还有人没有住所。她描述了这样一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边处理文书和每周小测验,一边仍要提供足够的关注。托尼·丹扎也在自己的经历中发现了同样的冲突——陪伴学生意味着必须放弃个人生活的一部分,而教师却被期待同时承担辅导、安慰、教学、记录和评价工作。

面对这种人的复杂性,学校系统却越来越强调可衡量的结果。宾夕法尼亚州学校评估体系显示,除写作外,东北高中在每个类别都有进步,但学校再次未达到年度充分进步目标。结果是更严密的审查、更多专业发展会议、学区巡视、额外的阅读和数学评估,以及更大的表现压力。托尼·丹扎的道德发展课程指向了标准化指标难以轻易捕捉的成长形式——对自身动机的诚实、个人原则的形成,以及愿意考虑他人福祉的态度。

意义与局限

道德发展阶段在叙事中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提供了一种理解变化的方式,而不会把学生简化为“惹事者”“作弊者”或“失败者”等标签。阿尔的承认并不能保证他会改变,托尼·丹扎也没有设想一次谈话就能终结他的问题。它的价值在于让一种新的可能性显现出来——一个曾经为了奖励或逃避惩罚而行动的学生,最终可能选择一项原则,并将其变成自己的原则。

这一框架也使本书对教育归责文化的批评更加复杂。东北高中的教师并不只是传授课程;他们还要弥补学生生活中缺失的支持,同时在通过备受争议的目标衡量学校的制度下工作。因此,道德问题不仅适用于青少年,也适用于机构。一个致力于学生福祉的学校,必须重视促成原则性行动的条件,而不能只在失败出现后惩罚失败。从这个意义上说,道德发展课程成为托尼·丹扎教育理想的简洁表达——学生不仅应当学习规则要求什么,还应当逐步发展出判断力、责任感以及对他人的关怀,从而能够制定出属于自己的、更好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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