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f的墓碑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

埃尔弗里达·冯·里森的墓碑,通过一系列暂定的提议呈现,而非已经确定的碑文。她的骨灰被安葬在Yoli赶去陪伴家人的温尼伯一棵巨树下时,她的丈夫尼克和姐姐约兰迪·冯·里森商量石碑上该写些什么——或者是否应该写任何内容。他们的讨论让这处纪念地成为一个地方,使悲痛、爱意,以及关于如何纪念埃尔弗里达的分歧,依然清晰可见,却悬而未决。

安葬与地点问题

圣诞节临近时,尼克从Yoli赶去陪伴家人的温尼伯打来电话,提出一个墓碑构想——刻上关于在草地下、苍穹之下安然长眠的诗句。这个提议是在埃尔弗里达去世后提出的;此前,家人已经不得不决定她的遗骸安放在哪里。约兰迪原本想把埃尔弗里达的一部分骨灰带回叙述者与女儿生活的多伦多,但尼克反对将骨灰分开。最后,他们把骨灰合葬在Yoli赶去陪伴家人的温尼伯的埃尔姆伍德公墓一棵大树下。

他们的选择排除了另一个可能的安息之所。约兰迪的母亲曾提议把埃尔弗里达葬在东村、与她的父亲杰克·冯·里森合葬。墓园工作人员解释说,墓穴可以安放三只骨灰瓮;这一细节也暗示,他们的母亲将来或许也可以葬在那里。尼克拒绝了——埃尔弗里达明确说过,她不想葬在东村。他把让她回到那里比作把路易·里尔的遗体交还加拿大政府当作纪念品,因此,安葬问题关乎尊重埃尔弗里达的意愿,而不只是让家人的遗骸重聚。

约兰迪提议把她葬在后院,因为埃尔弗里达一向喜欢待在家里。尼克回答说,这会带来法律问题,而且埃尔弗里达又不是一只猫。这番对话让他们的幽默与生者为死者所能作出的选择受到的现实限制,短暂地并存。骨灰留在埃尔姆伍德公墓合葬,而关于墓碑的讨论则另行继续,试图找到一种纪念方式,又不违背埃尔弗里达的意愿。

诗歌、标签与空白石碑

尼克最初的提议,是让石碑承载一首诗所许诺的安宁长眠。后来,他们考虑约翰·克莱尔的一首诗时,这个可能性却带上了令人不快的精神病院联想。女诗人的作品或许更合适,但尼克指出,许多伟大的女诗人都以自杀身亡,这又带来一种他们都想避免的联想。他们的犹豫不只是出于文学品味——即使埃尔弗里达已经去世,他们也不想给她贴上标签。

一块只刻有她姓名与生卒日期的空白石碑,成为一种可能的答案。这样的提议让纪念碑不必写上诊断,也不必解释她如何去世,但并没有抹去诗句的吸引力。对尼克而言,最初的意象依然凝结在“让我躺下”这句话里,后面接着草地与苍穹。即使家人决定不把诗刻在石碑上,这段诗句仍可作为安息的意象,保有意义。

悲痛与责任

讨论墓碑的同时,他们也在痛苦地争论当初还能做些什么,才能确保埃尔弗里达平安。尼克告诉约兰迪,她已经尽了全力,谁都不该受责备。她却无法完全接受这番安慰——她觉得埃尔弗里达本可以靠说服从病房脱身,也不禁想,若当时带她去协助死亡计划中的苏黎世,她是否就能平静地离世,而不是孤独地死去。约兰迪觉得自己辜负了姐姐。

反过来,尼克说自己本该更努力地设法让埃尔弗里达留在医院。约兰迪坚持说,他不可能做得更多。他们的对话没有厘清责任归属;它展现的是每个幸存者都把责备指向自己,同时试图让对方卸下罪责。因此,拟议中的碑文与他们私下反复盘算自己为埃尔弗里达做过什么、又没能做什么,并列而存,并未化解这种盘算。

音乐与尚未决定的纪念方式

后来,尼克提议在石碑上刻一段乐谱,不配任何文字。这个构想让纪念方式从诗歌及其联想,转向与埃尔弗里达音乐生涯相关的一种表达形式。文本记下了他的提议,也记下他们长时间通电话,讨论该选哪段乐曲,却没有说他们是否作出了选择,也没有说石碑最后是否刻上了乐谱。只刻姓名与生卒日期的石碑、诗句与乐曲仍是几种不同方案,而非已经确认的最终设计。

尼克和约兰迪讨论刻文时,约兰迪想告诉他,埃尔弗里达曾请求她带自己去瑞士。她担心说出口会让人觉得埃尔弗里达不信任尼克,或者尼克没有理解她;她也知道他已经孤身一人。她找不到开口的办法,心里不禁疑惑,自己究竟是羔羊、屠夫,还是仅仅是一把刀。这场谈话让墓碑继续悬而未决——它既是标记埃尔弗里达安息之地的物件,也是幸存者的爱、沉默与不确定汇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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