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恋的刑事化
我的警察同性恋的刑事化并不只体现在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被捕和受审上;它作为一种始终存在的风险,渗入人物的私人生活。小说展现了警方关注与公开蒙羞的可能性如何影响男人隐瞒什么、如何判断彼此是否安全,以及一种威胁如何在正式起诉开始之前便酿成致命后果。
日常生活中的法律风险
小说通过法律对日常选择的影响,展现其力量。1957年,帕特里克回想自己探望迈克尔的情形,以及那些以保持沉默为条件索要钱财的信件。迈克尔曾说,勒索者是一个靠专门盯上同性恋男人谋生的团伙。对方寄来的第一封信索要五英镑,并指定将钱送到西霍夫的一个地址。帕特里克和迈克尔一同前往时,发现那所房子空无一人。没有人可供质问,反而让威胁显得更加严重——危险没有清晰可见的面孔,也没有明显的对手。
尽管帕特里克试图劝阻,迈克尔还是付了钱。之后一封信将索要的金额翻了一倍;从第一封信寄出算起不到两个月,迈克尔便自杀身亡。这段叙述将勒索与刑事化造成的脆弱处境联系起来,但并未声称已经查明写信者的身份。法律带来的压力在此以间接方式显现——这种威胁之所以奏效,是因为曝光可能招致男人们所惧怕的后果,而发出威胁的人却无从接近。
迈克尔的房东埃斯梅·欧文斯以另一种沉默与此形成对照。她与他同住,从不发问,且被描述为谨慎守密;帕特里克猜想,她可能已注意到自己每周三定期前来探访。在迈克尔的葬礼上,她那条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毛皮披肩和显眼的悲痛,使帕特里克不禁怀疑她的谨慎守密是否完全出于善意。叙述没有解开这一疑虑。这种不确定性进一步表明,在坦白会带来危险的世界里,保守秘密既能保护人,也会引发猜疑。
警务、可见性与体面规范
警方内部也存在这种威胁。布莱顿警察刑事调查部的丑闻见诸报端后,帕特里克起初感到满意,因为高层警官面临蒙羞甚至入狱的可能。这种情绪随后转为对汤姆·伯吉斯的担忧——帕特里克料想,诚实的警员也会承受上级行为造成的后果,并思索他们将面对怎样的压力。小说并未将这桩丑闻描写成所有警员行事方式都一样的证据。相反,它凸显了汤姆处境的脆弱——他既是警察,又是一个可能因私人情感关系而受到审查的男人。
与玛丽恩·伯吉斯交谈时,汤姆讲述了警察风化组如何把男人带到警察局,并反复针对其中一些人。他认为警方会留意人的外表、衣着、首饰和举止,并说新任警察局长希望警队把这类人赶出街头。他的讲述揭示,警务行动是一种分类过程——人们可能不只因某项具体指控而遭怀疑,也可能仅仅因为警员将某些迹象视为身份的证据而受到怀疑。汤姆把帕特里克与他所描述的那些男人区分开来,强调帕特里克有体面的职业,也曾在婚礼上帮忙。这种辩护并未挑战迫害本身,而是试图让帕特里克看起来不属于被追捕的那一类人。
这种所谓体面之人与显眼地带有标记之人的区分,并不能提供可靠的庇护。汤姆以职业和社会地位为帕特里克辩护,或许能在谈话中保护他,但这种做法也接受了一个前提——有些男人比另一些男人更理应受到警方关注。这一段展现了法律的触角如何受到日常判断的助长——人们会据外表判断谁可疑,又会判断谁能令人信服地宣称自己体面。
逮捕与法庭
小说通过深夜响起的公寓门上的敲门声,使国家权力变得具体。凌晨一点一刻,有人敲门;叙述将这敲门声写成一种会持续到有人应门为止的声音,向邻居宣告有人来找屋内的住户。帕特里克起初只知道,来人不可能是汤姆,因为汤姆有自己的钥匙;门外还有另一名警察。结合帕特里克后来被捕和受审的情节,这一刻将警方介入置于私密的居家空间,同时让介入的发生在其目的尚未明朗前便为人所知。
帕特里克受审时,法庭又小又闷,倒更像学校礼堂,而不是他原以为的法庭。庭审开始前,旁听席上的公众被告知,案件会涉及被认为有伤女性观瞻的内容;在场女性于是离开了。这番警告在证词尚未呈堂之前,便已把审判主题塑造成一场公开展示,并预先将其框定为可耻之事。
检方传唤劳伦斯·塞德里克·科尔曼作证指控帕特里克。科尔曼没有看帕特里克的眼睛;交叉询问则揭示,他曾参与小偷小摸,而在帕特里克看来,他提出指控是为了摆脱自己惹上的麻烦。庭审继续进行时,帕特里克仍然恍惚,只盯着身后一名咬指甲的制服男子。这一幕不仅展现了判刑所牵涉的利害,也表现出帕特里克与整个诉讼程序格格不入——程序将决定他的未来,而他却难以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证词与坦白的代价
玛丽恩被直接问及帕特里克是否与她丈夫有不正当关系,以及她是否否认帕特里克是同性恋。对于第一个指控,她作了否定回答,双眼低垂,声音微弱。这番问答通过汤姆妻子的证词,将帕特里克与汤姆之间隐秘的关系带到了法庭上。正式提问将亲密而私人的认知化为可在公众面前检验的指控;与此同时,玛丽恩的神态也显露出被迫作答所承受的压力。
在这些情节中,刑事化以数种方式发挥作用——它构成迈克尔遭到勒索背后的危险,体现为警方监视以及对可见身份的臆断,也体现为法庭将私人关系转化为可供起诉的指控的权力。因此,其后果并非只在人被判刑时才显现。男人们为沉默付出代价,亲密关系被隐瞒,或借助体面形象加以辩护;警方敲门也可能带有公开揭露的力量。小说的叙述使这种压力清晰可见,却没有消除所有不确定性——勒索者的身份始终未明,而帕特里克经历审判时,既面对正式程序,也陷于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