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自我提升

我的警察

文化自我提升成为玛丽恩·泰勒、汤姆·伯吉斯与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共同的计划——他们从试探性地谈论艺术和书籍,逐渐走向音乐会、电影、戏剧、诗歌与歌剧。这件事的重要性不在于追求一种精致完美的教养理想,而在于他们之间逐渐形成的友伴关系。汤姆想要接触一个令他一直感到不自在的世界;玛丽恩发现自己不必掩藏兴趣;帕特里克则让他们的好奇心成为三人可以共同探索的生活一部分。

从个人兴趣到共同志向

玛丽恩在叙述中将这场交流的开端,放在她与汤姆一起上的周六游泳课上。他们每周见面,谈话也逐渐超出了课程本身。他们聊到汤姆的警察工作、玛丽恩的教书生活,以及俄罗斯太空犬莱卡;有时也谈书。玛丽恩记得自己小心翼翼,不敢过多谈论文学,因为她对文学的热情比汤姆更高。她的谨慎反映出一种习得的观念——谈论文化可能会显得卖弄,或是妄想超越自己的阶层。与汤姆的谈话改变了这种预期——汤姆想听她谈论自己感兴趣的事,而她也明白,汤姆希望参与其中。

这种渴望是相互的,并非单方面地努力教育汤姆。玛丽恩记得,两人都渴望进入另一个世界,并设想汤姆或许会成为她的伙伴,一同踏上一场尚未明确的冒险。这种可能性是在细小的交流中逐渐成形的,而非来自正式的教学。两人裹着毛巾从泳池走回去时,汤姆问起艺术。玛丽恩可以谈谈自己在英国高级程度考试美术课程中学到的知识——她喜欢印象派画家,尤其是德加,也喜欢一些意大利画家。他的问题让她有机会坦率谈论自己的兴趣;而他愿意发问,也使学习成为两人共同参与的活动。

汤姆为这项计划命名

当汤姆忽然腼腆起来,告诉玛丽恩自己很喜欢他们谈论艺术和书籍时,这个想法才变得明朗。他解释说,帕特里克也在帮助他;玛丽恩追问这是什么意思时,他回答说,这是在努力“提升我的心智”。这番犹豫的坦白,使自我提升听起来不像是宣称自己有多么高雅,倒更像是一种希望——他还不确定自己能否说出口而不遭人嘲笑。玛丽恩保证不会笑他;她也说,她和帕特里克都没有嘲笑两人的无知,反而是帕特里克鼓励了他们的好奇心。

汤姆说出的目标,也为三人开始共同做的事情定下了名称。玛丽恩说,有几个月时间,他们“俨然成了三人行”。她并不声称知道帕特里克单独见汤姆的频率,只是猜测视汤姆的警务安排而定,每周一两次。这样的不确定性意味着,她并不了解他们所有的相处时光,尽管她详细讲述了三人共同参加的文化活动。因此,这项计划将三人联系起来,却没有让他们的经历变得完全相同——帕特里克既是同伴,也是引路人;汤姆和玛丽恩则仍是学习者,而且他们的品味并不总与帕特里克一致。

不断拓展的体验

在帕特里克的鼓励下,三人去圆顶音乐厅聆听埃尔加的大提琴协奏曲,在欢乐电影院观看法国电影,还去皇家剧院观看《大麦鸡汤》。帕特里克还向他们介绍美国诗歌。他喜欢卡明斯,但汤姆和玛丽恩都没有他那么喜欢。这种差异很重要——这里的文化自我提升,并不意味着三人培养出一种统一且公认的品味。他们的参与包含意见分歧与兴趣程度的不同,而非从无知简单地迈向意见一致。

一月的某个晚上,帕特里克带汤姆和玛丽恩去伦敦看《卡门》,他认为这部讲述欲望、背叛与谋杀的歌剧适合作为入门之作。玛丽恩通过初次置身这种场合的种种细节,回忆起那一晚。汤姆穿着姐姐婚礼时穿过的西装;玛丽恩特意买了白手套,因为她以为看歌剧必须戴手套。手套不太合手,她只得不停弯动手指,以缓解人造丝手套带来的束缚感。乘火车穿过霜寒的夜色时,她的手心直冒汗。这些细节使这次出行不只是文化行程上的一项活动——它们展现了玛丽恩如何摸索一种陌生体验的惯例,并努力融入其中。

友伴关系、自信与不同程度的从容

这些出行也显露出三人在文化场所中的实际处境各不相同。无论去哪里,帕特里克通常都坚持付钱。汤姆会大声抗议,站起身来,在口袋里翻找零钱;有时帕特里克让他付自己那一份,不过玛丽恩会注意到帕特里克嘴角下垂、不耐烦地擦拭额头。叙述并未将他们的友伴关系简化为金钱问题,但这一再发生的场景,让共同学习文化也牵涉到日常的问题——谁来付钱,以及由谁作主。帕特里克的邀约为他们敞开了大门,而汤姆的抗议则维护了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参与其中的权利。

对玛丽恩而言,这种变化尤其明显地体现在她终于可以畅所欲言。她原以为,公开谈论文化兴趣会有卖弄或不合时宜之嫌。与汤姆相处,加上帕特里克的鼓励,使她渐渐放下这种克制。汤姆的兴趣并不要求她隐瞒自己知道的事;而他自己的求知欲,也得到鼓励而非嘲笑。结果并不是三人彻底变成鉴赏家——玛丽恩不喜欢许多法国电影,帕特里克推崇的那位美国诗人也没能赢得她或汤姆的认同。文化自我提升所指的,是逐渐形成的一种做法——提问、倾听、亲身体验,并发现每个人各自喜欢什么。它的意义在于三人共同获得了好奇探索的许可,也在于他们感到文化生活可以成为一场携手踏上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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