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
我的警察在玛丽恩·泰勒的回忆中,1958年是短暂恋爱步入婚姻的一年,却并未带来安定的未来。一场在雨中举行、令人难忘的婚礼,接着是教书的日常和与汤姆·伯吉斯、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的往来,构成了这一年表面上的时间脉络。后来的叙述并未让这段脉络尘埃落定——玛丽恩从二十世纪末回望1958年,而汤姆与帕特里克离去的记忆,以及她后来亲自寻找帕特里克的经历,改变了这一年的意义。
走向婚姻
春天临近时,玛丽恩日渐焦躁;这种心情受到一种期待的影响——女人若不趁早结婚,就会被认为落在了别人后面。母亲提醒她现在结婚还不算晚,这加重了她承受的压力;而未婚教师朱莉娅·哈考特则代表着玛丽恩所害怕的未来——一个靠自己的工资生活、因工作、书籍、长裤和没有孩子而遭人评判的女人。在课堂上讲授珀耳塞福涅的故事时,玛丽恩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决定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人生开始。
这种迫切感最终在3月29日达到顶点。玛丽恩和汤姆订婚还不到一个月,这样的进展起初令她感到兴奋,也让她觉得备受青睐。事后回想,她怀疑汤姆是想赶在改变主意之前结婚。婚礼当天的倾盆大雨起初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受洗般进入了新生活。走出教堂后,她穿着缎纹布鞋,小心翼翼地走过一条险滑的小路,路旁是被风雨摧折的水仙花。父亲用颤抖的手替她整理面纱,却没有说出她原以为会听到的骄傲或担忧。后来玛丽恩才意识到,那一刻标志着父亲不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尽管当时她并不明白这件事的意义。
日常场景中的这一年
初夏时,玛丽恩和朱莉娅带着各自班级从伍丁丁前往城堡山进行自然考察。这趟出游打破了平日的学校生活——孩子们乘公共汽车出发,带着三明治;玛丽恩的准备工作则借助了帕特里克先前散步时为她指出的植物和野生动物。朱莉娅与孩子们相处时轻松而体贴,这让玛丽恩意识到自己作为教师有些拘谨,也促使她决心以朋友为榜样,向她学习。
7月,汤姆告诉玛丽恩,他安排好了在帕特里克为汤姆完成肖像期间,每隔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以及每周二晚上都去见帕特里克。玛丽恩没有反对。帕特里克也会到他们家来,带上葡萄酒,与他们谈论戏剧和电影。当他提出在博物馆为玛丽恩的班级安排一场艺术鉴赏活动时,她答应了,原因不止一个——她想让汤姆高兴,也想找机会在汤姆不在身边时观察帕特里克。这次参观让玛丽恩、帕特里克和她的职业生活交汇于同一空间;而在帕特里克面前照看孩子们时,她仍然感到紧张,这也是那次活动的一部分。
后来的叙述增添了什么
玛丽恩的叙述并未把这一年视为已经尘封的往事。数十年后,她讲述了丈夫的沉默,以及自己坚持把帕特里克接到家中的决定,希望汤姆能走进帕特里克的房间,认清他们之间依然存在的爱。早年共同生活的日常与后来彼此疏远形成对照,使回忆中的婚礼变得不再那么确定——曾经看似笃定的开端,成了玛丽恩衡量婚姻中漫长隔阂的起点。
她后来前往威尼斯,更进一步地重新开启了这段往事。作为一次歌剧之旅的一部分,她独自前往那里,想象汤姆和帕特里克一同游览这座城市,并重访与他们旅程有关的地方。多年来,她和汤姆各自度假,而威尼斯也成了他们彼此不提的词语之一。玛丽恩的这次访问并非朝圣,也不是为了抛开过去;她反而将其视为一种催化剂。不久之后,她去寻找帕特里克,并把他接了回来。在这种回顾性的叙事结构中,1958年不只是婚礼之年——它也是一个持续施压于当下、最终促使人采取行动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