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

我的警察

日记与庭审所涉的1957年,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汤姆·伯吉斯与玛丽恩·泰勒的私人期盼和社会压力交汇在一起。这一年的日记条目标注了日期,记录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如何在相会、一次计划中的拜访和一段漫长的缺席中,逐渐对汤姆·伯吉斯产生依恋;与此同时,布莱顿警察部队丑闻使两人亲近所带来的风险骤然变得迫切。玛丽恩·泰勒后来回忆起这段时期时,也将它视作社会时限日益紧迫的岁月——婚姻在她看来仿佛有个截止期限,即便她即将步入的关系中,仍有她尚未看清的真相。

由等待构成的一年

春天将近时,玛丽恩·泰勒对这场恋爱逐渐失去耐心;迄今为止,两人的交往不过是脸颊上的一吻、牵手,以及每周一次的见面,而且通常有西尔维陪同。母亲提醒她现在结婚还不算晚,这让她感受到更大的压力。玛丽恩·泰勒想象未婚女性会被视为落在别人后面,也担心自己会变得像朱莉娅一样——靠工作维生、广泛阅读、独自购物的女人。在学校教授珀耳塞福涅的故事时,她望向光秃秃的树木,下定决心不再继续等待。这一段表明,婚姻的紧迫感不仅源于私人欲望,也来自玛丽恩·泰勒相信单身女性将要面对的社会前景。

十月,日记转入另一种叙述基调。10月5日,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记下汤姆·伯吉斯答应下周二独自到他的公寓来。这个小小的承诺让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欣喜不已——两人曾一起看过《Icarus(阿尔弗雷德·吉尔伯特的雕塑)》,汤姆·伯吉斯也曾私下对他一笑。这篇日记让这次约定显得像一道门槛,但它的意义仍不确定;答应前来,还不能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

十月——约定与打断

10月8日,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在晚上七点半于公寓等候。他收拾整齐房间,站在窗边,外面是漆黑的海面。确切的日期和时间、准备妥当的室内环境,以及静止的场景,为日记营造出悬念——这次预期中的到访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已经为它安排了整个晚上,而读者尚不知道结果如何。

一周后,即10月14日,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的思绪在即将到来的拜访与对母亲健康状况的忧虑之间摇摆。他考虑母亲是否可能病重,是否需要在布莱顿接受照护,甚至查看了自己公寓附近的房屋信息。到了晚上,他决定邀请母亲来住,但门铃打断了他。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准备好客房,并一直盼着汤姆·伯吉斯回来,尽管上次见面时是他让汤姆离开的。对家人的牵挂与个人的渴望交织在同一个夜晚,彼此并未抵消。

下一篇有日期的日记写于10月19日,记录了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对两人相遇后忐忑不安的反应。他猜想汤姆·伯吉斯的自信或许掩盖着恐惧与缺乏经验,同时承认自己无法知道汤姆·伯吉斯的感受。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以自己与迈克尔的过往衡量这种不确定——迈克尔死后,他明白任何设想中的补救都无法弥补失去的一切,而他认定那份感情就是爱。这篇日记并未让读者得以了解汤姆·伯吉斯的内心;相反,它展现了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如何凭借自身经历解读对方的举止与沉默,并意识到这种解读有其局限。

警队丑闻与汤姆·伯吉斯的缺席

10月25日,一则报纸标题称,警察总长和一名侦缉督察被控共谋。起初,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对于高级警官可能蒙受耻辱、甚至入狱感到满意。但当他想到警队中普通而正直的成员,包括他正在等待的那位警察,满意便转为担忧。丑闻因此改变了日记的情感利害关系——一段私人依恋被置于突然受到公众审视的机构背景之下,而警队成员将受到怎样的影响仍未可知。

到11月4日,汤姆·伯吉斯已经离开将近三周。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写道,他们共度那个晚上的记忆正逐渐变得坚硬,像是成了一段失去的往事;甚至汤姆·伯吉斯脸上的一个细微特征,也越来越难以回想。这篇日记赋予缺席以持续时间和后果。等待不再是十月约定带来的明亮期待,而是可能削弱那份支撑等待的记忆。

11月12日,星期二晚上七点半,汤姆·伯吉斯回来了。门铃响起时,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正在吃匈牙利炖牛肉。他的心跳作出反应,却只跳了一下;经历了数周沉默之后,他几乎已经学会不再期待汤姆·伯吉斯归来。这次重逢扭转了前几篇日记中逐步走向失去的趋势,却没有消除造成这种趋势的不确定性。这一年的日记叙事,正是由约定与缺席、希望与自我保护之间反复变化所构成。

1957年开启的后续发展

这一年也包含了迈克尔遭勒索并自杀身亡的往事。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回忆说,他又发现一张便条,勒索者要求以更高的价格换取沉默,并指出迈克尔在收到第一封信后的两个月内自杀身亡。他怀疑迈克尔的女房东埃斯梅·欧文斯可能知道一些没有说出的内情。这段叙述将秘密与物质威胁及毁灭性后果联系起来,使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对隐秘关系保持谨慎的态度,有了比他与汤姆·伯吉斯之间眼前的不确定性更为沉重的过往背景。

玛丽恩·泰勒后来的叙述,将1957年置于随后的婚姻背景之中。1958年3月29日,她与汤姆·伯吉斯在订婚不到一个月后结婚;回首往事时,她猜想汤姆·伯吉斯当时匆忙行事,或许是害怕自己改变主意。1999年,玛丽恩·泰勒回忆起独自前往威尼斯,并想象汤姆·伯吉斯与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曾经走过的旅程。她说,这次探访成了催化剂——她主动寻找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并把他接了回来。这些后来的事件并不属于1957年,却展现了这一年隐秘的依恋与未有结果的缺席,如何继续影响那些从回忆中浮现的人生。

日记时间与回顾性记忆

这些标注日期的条目让1957年显得近在眼前——一次定在星期二的拜访、晚上七点半响起的门铃、三周的缺席,以及归来,都被记录为帕特里克·黑兹尔伍德当时正在经历的现在。这种贴近事件的记录保留了不确定性,而没有用事后的眼光将其抹平。玛丽恩·泰勒后来的回忆则以不同方式展开——它将这一年置于更长的人生历程之中,其中有婚姻、各自的旅程以及最终的照护,同时也承认早先举动的意义在当时并不明朗。日记与回顾性叙述共同呈现出一个无法简化为单一转折点的1957年——它的意义经由等待、秘密以及只有后来才逐渐明晰的后果而层层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