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田直树与母亲的母子关系

我跳跃的理由

东田直树与母亲之间的联系,体现在两人持续努力、务实地帮助他实现沟通上,因为口语对他不起作用。他们的关系并非通过家庭生活的日常场景或宽泛的家庭生活论述来描写;最清楚的呈现方式,是母亲支持他写字,并创造另一种方式,让他表达自己的想法与需求。字母格既是帮助他获得表达机会的工具,也是一条让他作为拥有复杂内心世界的人得到认可的途径。

口语之前与口语之外的沟通

东田直树说,自己能大声朗读和唱歌,但一旦尝试与人交谈,话语就会消失。他可能勉强说出几个词,但说出来的内容有时与本意相反;他也难以恰当地回应指示。这些困难使独自购物这样平常的活动也变得具有挑战性。他的叙述区分了无法按本意沟通与不愿开口说话;这一差别关系到别人如何理解他。

他也描述了交谈带来的特殊压力——轮到自己回答之前,答案可能就消失了;接连不断的问题则会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淹没在话语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口语并不能可靠地衡量他理解了什么,或想表达什么。即便他说出“是”或“不是”,也可能被误解,别人也可能曲解他说的话。母子关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母亲帮助开辟了一条表达途径,不必把口语视为唯一有效的沟通渠道。

一起学习写字

东田直树将自己学会通过书写沟通,归功于他在羽久美学校接受铃木老师的训练,以及母亲的帮助。他回忆说,这个过程花了很长时间。然而,母亲第一次用手扶着他的手写字那天,他就开始获得一种与他人互动的新方式。这种最初的身体协助标志着起点,而非他参与的极限——他后来谈到自己在学习时一度感到气馁,随后终于能够独自指出字母。

为了让沟通更独立,母亲创造了字母格。东田直树不必再用手逐个写出字母,而可以通过指点字母拼出词语。他形容,字母格能把那些在他试图说话时可能飘散的词语固定下来。因此,它的重要性不只在于替代口语;它让他想说的话有了稳定的形式,也让他能够把这些话传达给别人。

字母格是一套具体而协作的系统。日文版以表格呈现四十个基本平假名;英文版则把“标准键盘”键位复制到一张覆膜卡片上。东田直树指点字母来拼词,坐在旁边的协助者则把这些字母记录下来。字母格还提供数字、标点符号,以及“结束了”“是”和“不是”等选项。尽管他能够使用电脑键盘写作和写博客,他仍觉得这种技术较简单的字母格像一条更稳固的扶手,能减少分散注意力的干扰。交流依赖他人协助,但组成的话语和表达的想法都属于他自己。

从协助表达走向创作

这段叙述展现了从在支持下书写到日渐独立的变化——起初,母亲握着并扶着他的手;后来,母亲创造出一套系统,让他能够自行选择字母。东田直树说,如今字母格和电脑让他能够表达自己;他也把写作视为一种沟通方式,借此让别人明白自己的想法。他的描述表明,自我表达不只是写出句子,它还关系到能否作为一个人生活在他人之中。

从无法使用的口语转向书面沟通,也使创作成为可能。甚至在小学阶段,这种方法就让东田直树得以沟通、创作诗歌和故事书。这本书呈现他的写作,并非把它当作一丝智能迹象,等待别人来解读;相反,写作直接展现了他的好奇心、分析能力、对精神问题的思索、幽默感,以及创作小说的愿望。母亲的贡献为他获得表达机会奠定了基础,而由此产生的表达则属于东田直树。

认可与支持的意义

东田直树回忆说,自己曾感到被遗弃,并疑惑为什么生为无法言语的自己。一旦他能够通过文字、字母格和电脑沟通,分享想法就帮助他明白,自己也作为一个人存在于世上。他的叙述把沟通是否可行与自我认同联系起来——别人听见他,不仅改变了别人能够了解他的内容,也改变了他能够如何确认自身的存在。

这本书也质疑人们可能从外在行为得出的结论。东田直树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对他说话时,别人可能会以为他傲慢或没有能力;提醒他回答,可能只会促使他重复别人告诉他的话,让他感到内疚和羞愧。这些时刻展现了观察者的解读与他的亲身体验之间的距离。他的见证提醒读者,不要把言语受限等同于感受或思想受限;书中的开篇叙述也同样将这本书呈现为一个智力与情感都十分复杂的心灵的证据。

因此,母子关系既有具体意义,也有更广泛的意义。具体成就在于一系列有支持的沟通方式,从有人扶着手写字,到使用字母格和电脑。更广泛的意义,则在于这些方式使什么得以显现——东田直树表达自我的需要、写作的能力,以及他与他人建立联系的愿望。这本书将母亲的帮助描写为一种帮助他获得表达机会的手段,而非替代他的声音;关键在于,他的声音可以通过口语以外的形式传达。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