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丽亚

我还在这里:那些没有杀死我的,让我更坚强、更敏锐

格洛丽亚是詹森·布里克·麦考尔的生母;她的故事围绕遗弃所造成的伤害展开,而她后来承认并后悔这一行为,也请求得到原谅。她拒绝孩子与自己经历过、并害怕会传递给孩子的肤色歧视有关;多年后,她必须面对在没有她陪伴下长大的成年儿子,并询问他是否能认她为母亲。

身份与背景

格洛丽亚认为,自己是一名深肤色女性,是一个按肤色评判人的社会塑造的。她告诉詹森·布里克·麦考尔,洛杉矶的肤色歧视有深厚的历史根源,深肤色女性可能得不到人们较容易给予浅肤色女性的爱、尊重和关怀。她举出的例子,从过去家务劳动与田间劳动之间的区别,到碧昂丝和莉尔·金截然不同的公众形象。对格洛丽亚而言,这并非抽象的社会论述,而是她理解自身前景与选择时所依据的历史。

这段经历也影响了她对母亲身份的恐惧。在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出生前,她不想要一个深肤色的孩子,害怕孩子会遭受她曾经历过的嘲笑。她后来承认,自己当时还没有准备好做母亲。这些解释揭示了她作出决定时承受的压力,却无法抹去这一决定的后果——她没有带儿子回家,也没有亲自抚养他。

分离及其后果

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对童年的叙述,让这段分离具有了具体的人生分量,同时没有把他后来遭遇的所有困境都归咎于格洛丽亚。他回忆自己曾睡在图书馆台阶上,遭受性侵,也曾辗转于不同家庭,被当作不受欢迎的客人,并被视为寄养儿童。据他所述,在与生母团聚成为可能之前,他的人生早已充满痛苦与动荡。

这段疏离在詹森·布里克·麦考尔成年后的生活中仍然带有强烈情感色彩。在与珍妮·莫里森交谈时,他说自己吸毒是为了忘记母亲不爱他,并表示不知道该如何停止。这番话表明,遗弃不仅是过去的一件事,也已成为他自我叙述的一部分,影响着他是否觉得自己受到欢迎。因而,格洛丽亚后来的归来所面对的,不仅是当年的决定,也是她的缺席留在儿子心中的信念。

重新进入儿子生活的尝试

格洛丽亚说,她每天都会想起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偶尔也会打电话给格蕾丝·麦考尔打听他的近况。格蕾丝·麦考尔告诉她,儿子过得很好,快乐而健康。这些电话让格洛丽亚得知自己放弃的孩子的消息,却没有让她参与他的成长。

有一次到锡拉丘兹探访时,格洛丽亚看见詹森·布里克·麦考尔朗诵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演讲。她记得他穿着黑色长裤和白衬衫,那是她瞥见他逐渐长成少年的一个具体时刻。她说自己恳求格蕾丝·麦考尔让她进入儿子的生活,但格蕾丝·麦考尔拒绝了,坚持说他是自己的儿子。因此,格洛丽亚的叙述既呈现了她回来的愿望,也呈现了将她挡在门外的界限——她可以旁观、询问和恳求,却不能占据格蕾丝·麦考尔作为他家长所拥有的位置。

坦白与修复的可能

詹森·布里克·麦考尔逼问格洛丽亚、要她说出真相时,她把自己当年的决定与后来患病联系起来。她回忆,自己初次出现肾衰竭时,将所受的苦难理解为对堕胎和没有带儿子回家的惩罚。她说,自己不敢直视他的脸,因为那意味着必须面对他或许永远不会原谅她的可能。她还说,自己痛恨没有抚养亲生儿子。这些是格洛丽亚对自身疾病与罪疚的看法,并不能证明疾病是她过去选择所导致的。

格洛丽亚坦白,并不是要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忘记这段分离。相反,她承认当年的选择及其长久代价,为未能给予他关爱而道歉,并说自己会一直后悔没有陪伴他。她询问,如果他心中能够容得下,她是否可以成为他的母亲,而不只是那个伤害过他的人。她想告诉他自己爱他,这标志着她从恐惧与缺席转向直接承认;不过,单凭这一番请求并不能保证信任已经恢复。

角色意义

格洛丽亚的形象展现了解释与责任之间的艰难张力。她所描述的肤色歧视有助于解释她为何害怕生下深肤色的孩子,而她的坦白也清楚表明,她明白离开詹森·布里克·麦考尔给他造成了长久的伤害。叙事既没有把她的社会经历当作借口,也没有将她简化为自己造成的伤害——叙事让她讲述塑造其决定的压力,同时仍要求她面对决定的后果。

她的归来也将两种母亲身份并置。格蕾丝·麦考尔抚养了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并称他为自己的儿子;格洛丽亚生下了他,却没有抚养他,如今必须询问这段关系里是否还有她的位置。生物学上的联系与亲身照料之间的差别,构成了她们相遇的核心张力。格洛丽亚走向坦诚与道歉,为和解开启了可能,但是否接受她为母亲,最终由詹森·布里克·麦考尔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