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的无线电收发机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维尔纳的无线电收发机既是一件军事装备,也是将远方声音转化为可供行动的地点信息的手段。它由维尔纳·普芬尼希与豪普特曼博士设计,用于针对疑似游击队无线电通信的机动搜寻行动。它的故事离不开具体的实物细节——损坏的保险丝、缺失的插头、天线、耳机以及接收机的摆放位置——也离不开让信号对搜捕者变得清晰可辨所带来的后果。
设计与实体形态
这些收发机出现在一辆改装成无线电卡车的三吨级欧宝闪电牌卡车上。卡车木制的后部车厢内有两台满是污垢的监听台、一根可从车内升降的折叠式射频天线、三副耳机、地图、指南针、蜡笔和储物柜。维尔纳与豪普特曼博士设计的两台收发机也放在其中。因此,这台机器并非孤立的仪器,而是属于一套由接收机、天线、交通工具、工具和人员构成的运作体系。
维尔纳检查其中一台设备时,设备的状况打破了技术力量可以毫不费力地发挥作用的假象。仪表盘裂了,几根保险丝烧断了,发射机插头也不见了。他拿出工具和铜线,在油灯下查看损坏之处;卡车外是寂静的营地和繁星密布的天空。他意识到这是一道关于模式和修复的难题,想起鲁道夫·西德勒那台胡桃木外壳的菲尔科牌收音机。设备是否有用,不仅取决于设计,也取决于维尔纳诊断并修复设备的能力。
这台收发机也承接着维尔纳对无线电由来已久的兴趣。八岁时,他和尤塔·普芬尼希在一间储物棚后发现了一台简陋的装置——两片松木圆盘之间夹着一个缠了电线的圆筒,还连着磨损的电线和一只耳机。这次童年发现并非军用收发机本身,却呈现了维尔纳兴趣的物质起点。后来,他的专业技能被用于与豪普特曼博士共同设计的设备,并为武装部队所用。
在野外追踪广播
卡车上的人员包括中士弗兰克·福尔克海默、工程师瓦尔特·贝恩德,以及两名被称为诺伊曼一号和诺伊曼二号的司机。福尔克海默解释说,游击队正在袭击列车,指挥部认为无线电正协助他们协调袭击。维尔纳被告知,上一名技术人员一无所获;他回答说,自己预计一小时内就能让两台设备都恢复运作。这套设备并非用于一般通信,而是用于探测未经军方许可的信号。
人员沿着崎岖的道路前进,每隔一段路便停车,将一台收发机架设在高地或山脊上。卡车驶出几百码,贝恩德和诺伊曼二号则留在一台设备旁,以此确定三角形的一个顶点。维尔纳计算距离,打开主接收机,升起卡车天线,并通过耳机扫描频谱。要确定信号的位置,就必须反复测量——设备须分别放在相隔的地点,队伍也必须先探测并判读信号,才能据此行动。
维尔纳听到的大多是德语声音,只有少数能从静电噪声中清晰传出。尽管如此,搜寻有着明确的政治目的——队伍监听的是未经批准的声音。在这种情境下,接收信号与监视密不可分。接收机收集信息,而军事行动则决定哪些声音被视作威胁,以及将如何利用其位置采取行动。
找到信号及其带来的危险
一次行动中,维尔纳听到一段俄语广播,当时诺伊曼一号正等在他身旁。枪声先透过空气传入维尔纳耳中,稍后又传进他的耳机。随后,静电噪声消失,接收机里只剩寂静。这一连串变化让机器的局限变得清楚——它能接收信号,却无法保护操作者免受搜寻周围暴力的波及,也无法保证找到信号后会发生什么。
在维也纳阿乌加滕公园,维尔纳探测到一段短暂的瑞士德语广播。他没有完全听懂内容,却亲自调试第二台收发机,并在信号再次出现时重新测量。他把数据代入方程,随后看见一根似乎是架空天线的电线沿着广场旁一栋公寓楼的侧面向下延伸。收发机将模糊不清的声音转化为可能的实体来源;福尔克海默的反应仿佛目标的踪迹已经显露。这台仪器的成就也意味着局势升级——通过监听获得的信息使追捕成为可能。
限制之下的无线电与临时维修
收发机的军事用途,处于一个对无线电实施广泛管控的世界之中。德军占领圣马洛期间,居民被命令交出所有无线电接收机,违令者将面临逮捕。该命令针对的是一般接收机,而非维尔纳专用的野外设备,但它表明,无线电收听除了是一种通信方式,也已成为强制权力管辖的事项。
在另一处,维尔纳被困在废墟之下,与福尔克海默一道制作了一台简陋的收音机。他把电线缠绕在一根管子上,卷成调谐线圈,又将另一段电线朝上方的瓦砾延伸,并用二极管和电池接成电路。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剥开耳机线,再将它们碰到二极管上。这台临时拼装的接收机不同于卡车上的收发机,却更鲜明地凸显了两者的区别——一台是为机动探测而设计的军事系统;另一台则是在受困时用手边材料拼成的装置。
玛丽-洛尔·勒布朗的发射机则展现了无线电的另一种用途。她将天线从烟囱处升起,希望有人——消防队、法国抵抗运动、美国人、德国人或埃蒂安·勒布朗——能听见她的信号。她的设备向外发送信息,而维尔纳的野外设备则被用于定位广播。纵观这些不同场景,无线电既不只是一台机器,也不是中立的信道——它的实体构造和摆放位置决定了谁能发声、谁能监听,以及信号能够促成什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