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普福塔的“最弱者”考验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舒尔普福塔的“最弱者”考验是一种反复举行的惩戒仪式——一个男孩必须指出一名据称比自己弱的同学,后者会得到一段领先时间,随后其他学员奉命追赶他。在巴斯蒂安的监督下,这项训练把“弱者”变成公开标签,把男孩们变成惩罚他人的工具;其不断升级的暴力既考验维尔纳·普芬尼希是否愿意反抗,也考验弗雷德里克能否忍受。
规则及其首次实施
巴斯蒂安把学员队描述成一个必须驱除自身弱点的集体;他一边讲解这一原则,一边在男孩们身旁挥动橡胶软管。这项训练把抽象的教条变成一套程序——一名被选中的学员指出队伍中最弱的人,被点名的男孩必须在同学们抓住他之前跑到巴斯蒂安面前。指挥官给他十秒的领先时间,随后举手放出追赶者。他的腰带上挂着手枪,而他的举止也让人很难看不出这场操练背后的威胁。
十月的一个下午,巴斯蒂安选中贝克尔,让他指出最弱的学员。贝克尔指向恩斯特·某某,一个跑得慢的男孩,长长的步伐不协调,因此很容易成为目标。巴斯蒂安发出信号后,恩斯特朝远处的指挥官跑去,五十九名十四岁少年则追在他身后。维尔纳也在追赶的男孩中间;他不明白这场追逐的目的,却在更本能的层面上意识到,被抓住意味着什么。他甚至发现自己因为恩斯特跑得不够快而感到恼火。恩斯特在追赶者抓住他前一瞬跑到了巴斯蒂安身边,暂时逃过了这一仪式的直接后果,却没有改变仪式本身的规则。
弗雷德里克成为目标
后来一个刮风的下午,巴斯蒂安选中赫尔穆特·勒德尔——一个总把双手攥成拳头的小男孩——让他指出学员队里最弱的人。勒德尔径直指向弗雷德里克。维尔纳感到这个选择沉甸甸地落了下来——弗雷德里克是他的朋友,而这场仪式如今把随意的指认变成了对一个熟人的威胁。弗雷德里克看起来心不在焉,而非明显害怕;他眨着眼,仿佛注意力还没有跟上周围的场面。维尔纳试图与他对视,随后低声催他快跑。
规则几乎不能保护弗雷德里克。巴斯蒂安比之前走得更远,却很快数完;信号放出学员们时,弗雷德里克才跑了大约二十码。尽管他跑得不差,也比维尔纳快,但积雪拖慢了他的速度,而跑得最快的男孩们则异常急切地追赶。他们在离巴斯蒂安十五步远的地方把他扑倒。追逐并未以安全告终,而是结束在一圈气喘吁吁的学员中间;弗雷德里克站在他们当中,巴斯蒂安命令勒德尔拿起橡胶软管。勒德尔先抽打弗雷德里克的肩膀,接着打他的下巴。弗雷德里克挺过了第三下;第四下落下时,他举起双臂,勒德尔便继续抽打他的手、肩膀和脸。巴斯蒂安在一旁看着,催促惩罚继续。维尔纳想起弗雷德里克在树林里的耐心,以及他凭鸟鸣辨认远处莺类的本领,却无法让自己出手干预。直到弗雷德里克脸朝下倒在雪地里,殴打才停下来。
这种指认一再重复,直到考验变成一种追逐与袭击的模式,而不再是孤立的一场操练。九天之内,弗雷德里克三次被点名为最弱者。巴斯蒂安把跑程延长到四五百码,常常让他们在深雪中奔跑,同时缩短放出追赶者前的时间。每一次,学员们都抓住弗雷德里克;每一次,巴斯蒂安都看着他挨打;每一次,维尔纳都没有出手阻止。弗雷德里克挨了七下才倒下,接着是六下,再接着是三下。他既不喊叫,也不请求免罚;他拒绝表现出恐惧,似乎反而更加激怒了巴斯蒂安。因此,这项操练让服从成为集体行为——一个学员指认,一个学员奔跑,一群人围猎,而维尔纳的沉默则让指挥官的暴力无人抵挡。
维尔纳试图把自己埋进豪普特曼博士的实验室,在那里他造出一台收发报机原型,并测试其保险丝、电子管、听筒和插头。但技术工作并不能让他摆脱亲眼目睹的一切。他胃部不适,开始腹泻,夜里醒来时还会想象弗雷德里克出现在自己柏林的卧室里,戴着眼镜、打着领带,正在从一本巨大的书页中解救被困的鸟儿。这幅景象把朋友的温柔带进维尔纳不安的睡梦中;与此同时,随着袭击一再发生,整所学校似乎也变得更加阴暗。
考验的后续影响
这项仪式的官方说法把它描述成体能考验,但其程序并不能公平衡量力量——一名学员被公开标记为弱者,得到的领先时间可以被巴斯蒂安缩短或破坏,随后便暴露在追赶者的暴力之下。弗雷德里克遭遇的逐渐拉长的距离和越来越短的倒数,使结果愈发成为预先注定。一旦追逐结束,那群人并不会保护被他们抓住的男孩;他们围住他,巴斯蒂安则把操练变成殴打。因此,这一指认与其说是一种评判,不如说是一种许可——它为指挥官提供了受害者,也为学员们安排了一个经认可、可以伤害他的角色。
一年多以后,维尔纳在一间宽敞华丽的客厅里探望弗雷德里克;家具和敞开的箱子让他显得很渺小。他仍戴着黑框眼镜,但现在必须有人用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喝粥;粥黏在他的胡须上,也落在身下的餐垫上。弗雷德里克没有抬眼看维尔纳。这一幕展现了那个曾在操场上挨打而不喊叫的男孩,与如今连基本生活照料都依赖他人的年轻人之间的距离。考验已经结束,但它留下的伤害仍存在于他改变了的身体里,也存在于维尔纳无法直视桌上那碗粥的反应中。
操练的说辞
每天下午,无论天气如何,巴斯蒂安都会把十四岁少年召集到外面,把死亡说成两种选择——像狮子一样战斗,或作为一个无名之辈消失。“最弱者”考验把这种说辞变成操练——男孩们被教导要在彼此身上辨认弱点,追逐被选中代表弱点的人,并接受被抓住就是应受惩罚的结果。然而,弗雷德里克一次次被选中,暴露了巴斯蒂安教诲中的矛盾。这项操练被说成是对体能的衡量,但规则却被操弄来对付被选中的男孩,而忍耐也换不来宽恕。勒德尔指向弗雷德里克时,巴斯蒂安原本紧绷的神情转为公然的恶意;指挥官口中强化学员队的说法,成了伤害无助学员的借口。因此,这种仪式的纪律不在于公平竞争,而在于迫使男孩们亲自施行暴力——并让维尔纳未能干预一事也成为它所传授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