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与希拉里·克林顿的政治对照

所有权战争:谁拥有你?

特朗普与希拉里·克林顿的政治对照之所以具有决定性,是因为它揭示了本书对经济精英与政治精英的区分。唐纳德·特朗普以亿万富翁财阀的形象出现,把自己塑造成攻击建制派的局外人;而希拉里·克林顿则被视为这一体系的传统政治代表。因此,这种对照并没有把百分之九十九与百分之一分开,而是展现了不同精英角色以及维护精英权力的相互竞争的方法。

两种精英代表形式

本书以这样一种主张为出发点——世界由富有的精英统治,他们被界定为百分之一或所有权阶级。本书借助与格奥尔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尔相关的主奴辩证法来描述这种关系——一方冒险押上一切以夺取权力,另一方则为了保全生命而屈服。因此,所有权阶级被描绘成愿意运用非常手段并承担风险来进行支配,而更广大的人口则被描绘成接受从属地位并寻求主人。在这一框架内,唐纳德·特朗普并不是偶然闯入精英政治的人,而是统治阶级本身一个格外醒目的例子。

希拉里·克林顿处于不同位置。本书将她描述为服务于旧世界秩序的政治精英,而不是明确属于那个经济精英群体的成员。传统安排把政治家置于公众与富人之间——政治家为不受欢迎的结果承受责难,而更深层的精英则保持较少的可见度,并继续积累权力与财富。唐纳德·特朗普打破了这一缓冲层,使最富有的阶层本身成为政治主角。

局外人主张及其矛盾

在讨论乔治·卡林对所有权阶级的批评时,这种对照变得最为鲜明。书中引用卡林的论点,将其作为对富人的谴责——这些富人得到收入微薄却勤劳工作的美国人的选票,尽管他们并不关心这些选民。随后,本书追问——既然唐纳德·特朗普被描述为卡林所谴责的那个阶级中最显著的成员之一,他的支持者又如何能够声称自己赞同这一观点。

唐纳德·特朗普被呈现为这样一个人——按照他自己的估计,他身价超过一百亿美元,并拥有庞大而利润丰厚的房地产组合。本书认为,这些事实足以将他置于财阀式的百分之一之内。因此,本书把“他不属于精英”的说法视为一种自我欺骗——支持者并不反对某一种精英,即富得骇人听闻的人,却把自由派政治、媒体或文化精英当作唯一算得上精英的群体。相比之下,希拉里·克林顿可以被塑造成建制派敌人,因为她代表唐纳德·特朗普声称要反对的政治机器,尽管这部机器被描述为服务于同一个根本秩序。

这种区分解释了反精英言论与支持亿万富翁之间看似矛盾的联盟。据称,唐纳德·特朗普的支持者相信他正在同政治精英斗争,无论这些精英是保守派还是自由派,却忽视了他无可否认地属于经济精英。本书称这是一种制造出来的分裂——唐纳德·特朗普同时属于总体精英以及保守派政治与媒体精英,而他与自由派精英的冲突则被视为一场伪争执,而不是对财阀权力的攻击。

政策、财富与政治可信度

本书还通过两位候选人与财富及制度权力的关系,对照他们面向公众的形象。唐纳德·特朗普因拒绝向他将要统治的人民公开自己的税务状况而受到谴责。他的税务做法与一种说法联系在一起——数十年来他没有缴纳任何联邦所得税,并以“这说明我聪明”来为这一结果辩护。本书将此事解释为富人所拥有的不平等资源的证明,而不是普通机智的证据——昂贵的律师、会计师、说客、公关专家以及品牌管理人员。

希拉里·克林顿对唐纳德·特朗普商业记录的攻击构成了另一处对照。她说:“你已经六次申请企业破产了。”唐纳德·特朗普则回答:“有时候——四次——我们利用了某些现行法律。”本书把这一差异及这场交锋视为唐纳德·特朗普不可靠的证据,并将他称为一个被塑造出来的公众人格,而非真实的政治改革者。在这段论述中,克林顿扮演的是揭露特朗普财富运作机制的对手角色,尽管更广泛的论证并没有把她转化为反精英的替代方案。

从政治缓冲层到公开的财阀政治

本书把2016年这场竞争呈现为旧有安排的一场危机。巴拉克·奥巴马被描述为首位黑人总统,人们原本期待他恢复政治稳定与民主信誉,但他未能做到。希拉里·克林顿被刻画为奥巴马的续篇——同一种政治解决方案的延续,因此在本书看来,她无法修复人们对民主信仰的丧失。唐纳德·特朗普成为这条传统道路失败之后出现的实验。

在这一解释中,旧世界秩序正在测试民粹主义,因为它通常依赖的政治缓冲层已不再可靠。希拉里·克林顿代表既有的中介结构;唐纳德·特朗普则代表经济精英可以更直接地进行统治的可能性。本书把唐纳德·特朗普描述为精英的约翰·高尔特,借用了艾茵·兰德的虚构英雄,以及把《阿特拉斯耸耸肩》变成政治现实的愿望。民主被描绘成正在失去信誉,而精英开始考虑是否可以摆脱民主,转而建立公开的财阀政治。

这一论点有意采取鲜明姿态——美利坚合众国已经是隐性的财阀政治,因此把它明确化只不过是承认现存的权力分配。由于据称许多美国人比起市场和资本主义亿万富翁,更不信任政府和国家,他们立场的逻辑便是把权威交给唐纳德·特朗普这样的富有寡头。希拉里·克林顿的失败因此不仅意味着拒绝某一位政治人物;它还标志着传统政治中介被一位公开富有的权力主张者所取代。

历史与意识形态对照

本书进一步把唐纳德·特朗普的叛乱描绘为“邦联——续篇”,将其与种族主义、白人至上主义以及极端财阀政治联系起来,并将其比作现实中的艾茵·兰德《阿特拉斯耸耸肩》。在对特朗普支持者的描述中,怨恨并没有向上指向亿万富翁精英,而是向下指向那些在种族等级中被置于白人基督教保守派之下的群体。唐纳德·特朗普限制不受欢迎的移民、修建一堵墙、支持警察以及恢复较早国家秩序的承诺,被解释为旨在重新确立白人保守派相对于黑人和西班牙裔社会地位的暗号政治。

因此,希拉里·克林顿并未在社会或经济意义上被呈现为这一结构的对立面。本书更尖锐的区分在于——她是政治精英的缓冲层,而唐纳德·特朗普是所有权阶级的直接代表。同一框架也解释了文本为何拒绝把这场选举视为一次简单的民众起义。书中引用伯尼·桑德斯的话,称特朗普的支持来自那些感到被经济精英和政治精英抛弃的人;但本书认为,这种怨恨被重新导向了别处,而没有转化为对精英的反抗。唐纳德·特朗普向受压抑者提供了一个主人,承诺让他们恢复相对于其他从属群体的地位。

本书最终的政治含义

这种对照最终成为检验什么才算反对力量的工具。本书坚持认为,只有一个精英,即百分之一、所有权阶级。因此,唐纳德·特朗普声称自己正在与精英斗争,被理解为攻击自由派政治与媒体派系,同时保留保守派经济精英的权力。他的支持者被描述为精英热忱的捍卫者,而不是精英的敌人,因为他们钦慕富人,并希望得到富人的认可与提升。

针对特朗普式财阀政治以及与希拉里·克林顿相关的政治建制派,本书呼吁推翻精英统治,建立以机会平等为基础的贤能政治。本书把激进左派呈现为唯一明确要求终结财阀精英的力量,而据称保守派只是在等级体系中谋求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位置。亚伯拉罕·林肯摧毁邦联的类比构成结尾的政治图景——正如林肯以主张积极自由的国家对抗作为实体的邦联一样,新林肯也必须击败作为精神与意识形态结构的邦联,其中包括不受约束的掠夺性资本主义,以及本书认为嵌入就业本身的主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