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
威利·洛曼多年来持有的保险单成为他最后绝望行为的核心机制。它不仅仅是一个财务安全网,更是他最后希望凝聚的对象,是他希望将日益减少的佣金和屈辱失败的生活转化为一次决定性的、具有意义的供给与重要性的手段。
##保险单作为切实遗产
在戏剧高潮的花园场景中,威利在深夜用手电筒照明种下种子时,他用商业交易的语言向兄弟本叔叔的幻影提出保险计划。他将其描述为“一个保证两万美元的提议”,是“现款交易”——金边、确定、实在。与销售中难以捉摸的承诺、从未实现的约会、不再打开大门的个性不同,保险赔付是他可以想象为坚实且可把握的东西。他告诉本:“我把它看作一颗钻石,在黑暗中闪耀,坚硬而粗糙,我可以捡起来握在手中。”这正是本一直与丛林财富联系在一起的钻石,威利现在将自己的死亡重新定义为进入那片黑暗的终极探险,一次将为他的儿子带来财富的探险。
##价值的计算
威利的推理基于一种冷酷的算术,他相信这将最终平息比夫的幻灭。他计算出两万美元将给比夫所需的资本——威利自己从未有过的起步——并将恢复儿子的钦佩。“你能想象他口袋里有两万美元时的辉煌吗?”他问本,想象着比夫未来的成功,更重要的是,比夫的感激。保险单成为死后和解的工具——威利说服自己比夫“会因此崇拜我”,葬礼将会盛大,从缅因州到新泽西州的所有老友都会参加,比夫最终会看到他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一个有名望的人,一个重要的人。保险金旨在购买威利生前永远无法赢得的尊重。
##声名狼藉的风险
然而,即使在决心已定之时,威利仍被恐惧所困扰,担心他的行为会被视为懦弱而非牺牲。本直接警告他:“这被称为懦夫之举,威廉,”随后补充道,“他会叫你懦夫。”威利对这一可能性退缩,坚持说:“不,那太可怕了。”他需要这一行为被解读为英雄主义,而非绝望。在他看来,保险单将自杀从承认失败转变为战略投资——一次最终销售,将带来他职业生涯中最高的佣金。他告诉本,两万美元“改变了所有方面”,因为它不是“另一个该死的约会”,而是一个具体、无可否认的成就。
##未言明的讽刺
戏剧从未揭示保险公司是否实际支付了索赔。威利自己的话透露出挥之不去的怀疑——“他们怎么敢拒绝?我不是像苦力一样工作,按时支付每一笔保费吗?”——而本的回答,“他们可能不兑现保险单,”悬而未决。保险单,如同威利的许多梦想一样,依赖于对系统将兑现其承诺的信念,而戏剧中的事件反复表明这种信念是脆弱的。在安魂曲中,琳达站在墓前,谈到房子终于还清了贷款,变得“无债一身轻”,但保险金——威利为之而死的东西——从未被提及。围绕它的沉默表明交易可能失败了,威利的最后交易可能与他再也无法完成的交易一样空洞。他想象为钻石的保险单仍然是一个抽象概念,一个可能兑现也可能不兑现的承诺,使他的牺牲变得模棱两可,他的遗产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