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

种子是《推销员之死》中一个出现较晚但强有力的象征，凝聚了威利·洛曼对更简单、更有生产力的生活的渴望，以及他无法接受他所熟知的世界已经消失的事实。它们只出现在剧本的最后部分，在威利被霍华德·瓦格纳解雇、并被儿子们遗弃在弗兰克牛排馆之后，它们成为他最后一次注定失败的尝试的载体，试图掌控自己的环境并留下一些东西。

##出现与背景

威利在他最后一天的早晨首次提到种子，当时他正准备去面对霍华德。由于对在纽约找到工作以及和儿子们共进晚餐的前景感到兴奋，他对琳达说：“哎呀，今晚回家的路上我想买些种子。”琳达温和地提醒他：“后面照不到足够的阳光。什么也长不出来了。”但威利无视了这个警告，幻想着未来他和琳达会“在乡下弄个小地方，我种些蔬菜，养几只鸡。”此时，种子是他逃避幻想的一部分——为已婚儿子们准备的客房、一个菜园、内心的平静。这个幻想在傍晚破灭了。在餐馆的羞辱之后，在比夫透露了偷来的金笔以及与比尔·奥利弗会面失败之后，威利独自回家，在夜晚的蓝光中，他出现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手电筒、一把锄头和几包种子。

##种植场景

在剧本的倒数第二场中，威利敲打锄头柄使其固定，然后用脚量出行距，借着手电筒的光阅读说明：“胡萝卜……四分之一英寸间隔。行距……一英尺一行。”他放下甜菜和生菜的种子包，有条不紊地标记土地。舞台说明指出他“处于夜晚的蓝光中”，周围是已经将他家围住的公寓楼。这一行为既精确又荒谬——一个男人试图在一个“草都不再生长”、曾经为房子遮荫的榆树已被砍伐的院子里种蔬菜。种子是种植某物的具体尝试，但地面被阴影笼罩，阳光被周围的建筑遮挡。威利对本叔叔幻影的独白揭示了更深层的意图——他试图为自己计划的自杀辩护，将两万美元的保险金视为他可以留给比夫的钻石。“我看到它像一颗钻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坚硬而粗糙，我可以捡起来握在手中，”他说，将有形的钻石与一直逃避他的无形的“约会”进行对比。因此，种子是钻石的反面——一种需要阳光和土壤的活物，却被种在一个两者都无法提供的地方。

##主题意义

种子浓缩了剧本的核心冲突——威利的田园怀旧与已经压倒他的城市现实之间的冲突。他记得曾经环绕房子的“丁香和紫藤”以及“两棵美丽的榆树”，并指责公寓楼“屠杀了整个街区”。种子是他试图恢复那个失落世界的尝试，试图在一个再也无法产出东西的地方让土地有所产出。但这一姿态也是一种否认——他在夜晚用手电筒照明，在一个毫无产出的院子里种植。种子从未发芽；它们从未被浇水。它们只是留在泥土里的种子包，象征着一个没有物质基础的梦想。当比夫找到他时，威利仍然紧握着锄头，比夫的第一句话是：“这周围到处都是人。你难道不明白吗？”种子，就像威利关于“受人喜欢”和出名的整个哲学一样，是对一个已不复存在的问题的解决方案。它们是一个男人最令人心酸的表达，他相信只要他能把东西种进土里，他就能让东西生长——即使土地本身已经被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