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
在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中,波士顿既是职业舞台,也是个人灾难的发生地。对威利·洛曼而言,这座城市是他新英格兰销售区域的核心,他曾在那里感到充满活力、为人所知,并建立了作为推销员能吸引买家、推销商品的名声。但波士顿也是他与那个女人秘密婚外情的所在地,当儿子比夫发现这段关系时,它成为一场情感地震,摧毁了比夫对父亲的信任,进而也摧毁了他对威利所宣扬的美国梦的信仰。因此,这座城市具有双重象征意义——既是威利职业奋斗的竞技场,也是他最具毁灭性的个人背叛的舞台。
##威利的销售区域与成功之梦
威利·洛曼的职业身份与波士顿紧密相连。他自称是“新英格兰人”,并坚称自己在“新英格兰举足轻重”,这一说法强调了他相信自己的价值取决于在该地区的销售能力。在他的记忆中,波士顿是一座他备受赞誉的城市——他告诉年幼的儿子们,他在波士顿“大获全胜”,在那里有认识并尊重他的朋友。他吹嘘说:“在新英格兰的任何一条街上,我都能停车,警察会像保护自己的车一样保护它。”这种理想化的波士顿版本代表了威利职业抱负的顶峰——一个“受人喜欢”能转化为实际成功的地方。然而,现实与这一记忆相矛盾。到了剧情发生时,威利在波士顿的人脉已经去世或退休,他驱车七百英里,却发现“再也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欢迎他”。曾经验证他作为成功推销员身份的城市,变成了一个充满拒绝和过时的景象。
##波士顿发现——婚外情及其后果
波士顿最具决定性的事件并非发生在销售办公室,而是在斯坦迪什阿姆斯旅馆的房间里。比夫·洛曼数学不及格,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于是前往波士顿寻求父亲的帮助,说服老师更改成绩。然而,他却在旅馆房间里发现威利与那个女人在一起,威利为她买了丝袜——正是琳达在家缝补的那种丝袜。这场对峙具有毁灭性。比夫曾崇拜父亲,现在却视威利为“骗子”和“虚伪的小人”。他拒绝接受威利试图将婚外情解释为商业安排的说法,带着破碎的幻想离开了波士顿。这一刻标志着父子关系的永久破裂。比夫随后的行为——将他珍视的弗吉尼亚大学球鞋扔进炉子烧掉,放弃学业和体育抱负,以及从事一系列卑微的工作——都可以直接追溯到这一发现。正如伯纳德后来回忆的那样,比夫从波士顿回来后,“他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波士顿的旅馆房间成为比夫对父亲和成功之梦的信仰被摧毁的熔炉。
##作为背叛与失去潜力象征的城市
波士顿的意义超越了婚外情这一具体事件。它是威利两个世界——成功推销员的公众形象与失败和背叛的私人现实——不可挽回地碰撞的地方。这座城市也与戴夫·辛格曼这个人物相关联,这位八十四岁的推销员激励威利选择了推销员职业。辛格曼“在纽约、纽黑文和哈特福德铁路的吸烟车厢里,前往波士顿的途中”去世,威利将这种死亡浪漫化为推销员的理想结局——被数百人铭记、爱戴和哀悼。然而,威利自己的死亡——一场旨在获得两万美元保险赔付的自杀——与辛格曼的死亡截然相反。因此,波士顿代表了推销员生活的神话与其严酷现实之间的差距。这座城市是威利“受人喜欢”之梦诞生的地方,也是这个梦最终被揭穿为谎言的地方。这座城市的名字在剧中回响,提醒着人们洛曼家族基本幻想被粉碎的那一刻,而这一粉碎的后果继续在随后的每一个关系和决定中产生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