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包

威利·洛曼在生命最后时刻带进黑暗后院的种子包,是他所有道具中最令人心酸、最绝望的。它们不仅仅是园艺用品;它们是一个紧紧抓住自己再也无法实现的梦想最后一丝碎片的人的具体化身。在被霍华德·瓦格纳解雇、在弗兰克牛排馆受辱、以及儿子比夫揭露家庭谎言网之后,威利退回到他曾经唯一感到胜任的领域——双手的体力劳动。这些种子是他最后一次徒劳的尝试,试图创造一些比他更长久的东西,种植一个他自己生命未能产生的未来。

##购买与种植

在儿子们将他遗弃在餐厅后,崩溃的威利向服务员斯坦利询问附近是否有种子店。他狂躁地坚持道:“我得弄点种子,马上。什么都没种。我地里什么都没有”。这不是一个实际的计划;这是一个绝望的象征性行为。他在夜色中回到家,带着手电筒、一把锄头和几包种子。他敲了敲锄头柄使其牢固,开始在黑暗中测量行距,借着手电筒的光阅读包装上的说明:“胡萝卜……四分之一英寸间距。行距……一英尺行距”。他放下甜菜和生菜的种子包,以他生活中缺乏的精确度标记土地。这一行为与现在包围着他那狭小脆弱房屋的高耸、棱角分明的公寓楼形成鲜明对比,是一次徒劳的尝试,试图重获一个已被开发“屠杀”的田园过去。

##希望的象征性破灭

种子包不仅仅是希望的象征;它们是已被证明不可能实现的希望的象征。就在同一天早上,琳达曾温和地提醒威利:“后面阳光不够。什么都长不出来了”。威利的回应是一个他无法兑现的未来承诺:“你等着,孩子,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会在乡下弄个小地方,我会种些蔬菜,养几只鸡”。因此,种子包是他对自己撒的谎的具体体现。他试图在一个草都不再生长、他和比夫曾经挂秋千的榆树已被砍伐的院子里种菜。这一行为直接、悲剧性地与他拒绝接受的现实相矛盾。

##最后的对峙与遗弃

种子包成为威利和比夫之间最后残酷对峙的背景。当比夫在院子里找到父亲时,威利仍然紧握着种子包,他的思绪在过去和现在之间分裂。他同时在与哥哥本的幽灵争论他的人寿保险单的价值,并试图种下种子。当比夫试图强迫他面对真相时,威利的思绪猛地回到种子包上,他开始困惑地捡起它们,愤愤不平地指责邻居把他困住:“那该死的种子在哪儿?……这儿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把整个该死的社区都围起来了!”。这些种子是他被拉进屋内进行最后毁灭性争吵之前关注的最后一件物品,这场争吵以比夫流泪结束,而威利,令人惊讶地,感到被爱。种子包被遗弃在黑暗的院子里,它们的承诺未实现,就像购买它们的人的生命一样。

##主题意义——错误的梦想

种子包凝聚了威利·洛曼的核心悲剧。他是一个“做了错误的梦”的人,正如比夫在他的墓前所说。他的双手能够进行真实、有形的创造——他“是一个拿着一批水泥就快乐的人”,而且“他在这前门台阶上的痕迹比他在所有销售中留下的都多”。然而,他将一生奉献给了无形、短暂的销售世界,在那里一个人“在蓝天之外,靠微笑和擦鞋度日”。种子包代表了未选择的道路,那条本可以让他脚踏实地的诚实体力劳动之路。他疯狂、深夜的种植尝试是对这一真理的最后、令人心碎的承认,是在他用生命换取保险金之前,用双手建造一些真实东西的最后努力——他相信这笔保险金最终会让他在儿子眼中成为一个成功者。这些永远不会生长的种子,完美地象征了一个追逐从未注定收获的果实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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