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纽带

搬家

血缘指称着一种小说描绘为强大却绝非简单的力量。血亲关系可以划分亲生子女与继子女的界限,却不会自动让一个家庭充满爱意或安全感。在埃德温娜与卢卡斯的疏远、她对查理的哀悼,以及卢卡斯守在芭芭拉床边的情节中,血缘与其说是和睦的保证,不如说是一种即使历经冲突、缺席与愧疚,仍然持续存在的牵引力。

亲属关系与归属感的局限

埃德温娜从彼此缺少的东西来理解她与卢卡斯的关系——他们没有共同的脱氧核糖核酸,而她把他看作芭芭拉的孩子,而非自己的孩子。多年来,她履行继母的职责,记得他的生日,包好圣诞礼物,准备早餐,为他洗衣服,却觉得自己只是在假装关心他。她坦率得近乎残酷——想象一艘船倾覆时,她会琢磨自己是否会把卢卡斯留到最后才救,甚至会不会按着他不让他浮出水面。小说把这种想象中的拒绝与她曾经付出的实际照料并置,展现出家庭角色与情感归属如何彼此分离。

卢卡斯对芭芭拉的依恋则有着另一种显而易见、体现在身体上的基础。埃德温娜记得母子俩亲密无间,都有明显的美人尖,也都厌恶她。卢卡斯与芭芭拉的血缘关系似乎确保了埃德温娜无法宣称拥有的亲密,也令她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她试图建立的家庭之外。然而,无论是生理上的相似,还是共同的过往,都无法保证亲情毫无波折——卢卡斯的童年笼罩在对母亲安危的恐惧之中,而埃德温娜后来也意识到,那些未被拆开的圣诞礼物和他的沉默另有含义。

丧失、记忆与留下的家人

对埃德温娜而言,血缘牵动着失去孩子的恐惧。她看着海滩上的照片——奥利让罗威娜坐在自己的膝头,查理则伸手探向大海;她想起自己曾多么害怕查理会溺水。从查理意外来到的那个夜晚起,她就隐约感觉到他只是来访,永远不会属于她、任她留住。后来他入狱,在她心中成了第一次失去;等他带着创伤出狱,连罗威娜也不得不离开他。多年来,埃德温娜的哀痛有一个格外鲜明的界限——查理是她唯一不会责怪的人。

家庭记忆不仅留存在照片中,也寄托于物件之上。埃德温娜找回的那只破旧珠宝盒里,装的不是失踪的珠宝,而是一枚小小的结婚戒指、几缕头发、孩子们的乳牙,以及全家最后一次团聚时的照片。她记得,这只盒子也是她仅存的母亲遗物。这些遗物让跨越几代人的血缘变得具体可感,却无法让失去的一切重现。相反,埃德温娜把它们也列入打算带去澳大利亚的物品;罗威娜已邀请她住在圣基尔达海滩附近。计划中的团聚为家庭牵引力指向未来——对往日纽带的记忆,也许会成为奔赴仍在世的亲人的理由。

坦白与责怪的终结

血缘的观念并不会抹去亲人之间的伤害。卢卡斯承认是自己安排偷走埃德温娜的珠宝盒时,他解释说,自己在学校惹上麻烦,还欠了一个不会忘记这笔债的人钱。他交出了房子的钥匙,并说好什么时候可以安全进入。这计划让他拿到了钱,而在当时的他看来,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事后回想,他才意识到每个人都受到了伤害。埃德温娜浑身发抖,泪流不止,一开始说不出话来。他的坦白让家庭所受的伤害明明白白地呈现出来,单凭情感并不能将其修复。

这番对话也打断了长期循环的相互指责。埃德温娜逼卢卡斯说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但他不想责怪任何人。他看见责怪如何演变为报复,继而变成愧疚,希望这个模式就此终止。埃德温娜怀疑自己不会再见到他,却决定让他得到出售房屋所得款项中的那一份,以及迪基的书桌。她的决定并非宣称两人的关系已经变得亲密,而是对一个她长期视为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采取了具体而公正的行动。

经久不散的纽带

卢卡斯守在芭芭拉床边,展现了另一种亲情。他意识到她是自己唯一剩下的亲人,也想到她或许爱他爱得太深,就像有些母亲那样。他把相册放在她的毯子上,用迪奥里西莫香水熏香她的枕头,并握住她的手。他想象中的慰藉,是一幅对河滨道生活的记忆——芭芭拉在露台上,父亲在打保龄球,而卢卡斯还是个回家度假的男孩,一切都还没有变糟。在这里,血缘并非抽象的遗产,而是一种通过照料、地方和童年归属感时刻回想起来的关系。

埃德温娜最终的领悟同样诉诸身体感受——血缘力量强大,像潮汐一样牵引人心。这个意象汇聚了小说中彼此对立的事实。血缘未能阻止疏远、死亡或背叛,也不能强迫人去爱;然而,逝者仍通过纪念物留在人们身边,活着的亲人也继续彼此牵系。这个概念的力量正在于这种持存——并非保证家庭会完整无缺,而是表明即便经历责怪与疏离,亲缘仍可能将人引向归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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