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疚与相互归咎

搬家

罪疚与相互归咎构成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悲痛化为指责,指责化为惩罚,惩罚又引发更多罪疚。小说通过卢卡斯对查理之死的回应,以及埃德温娜与罗威娜的疏远,展现了寻找责任人的做法如何延长痛苦。小说后半部分并未走向一项厘清每个人过错的裁决,而是转向一个更艰难的区分——承认伤害,与继续报复并非一回事。

卢卡斯——查理死后的罪疚

卢卡斯对查理的感情交织着怨恨与悔恨。他认为查理毁了一切,并认定查理应为围绕伊莉丝之死的一系列伤害负责,尽管他也明白查理或许并没有杀害她。当迪基讲起查理在泰国康复地似乎有所好转,以及罗威娜返回澳大利亚十天后查理便去世的事时,卢卡斯没有说出自己原本可以表达的憎恨与指责。他的沉默并未消除归咎,只是让它悬而未决。

与迪基喝酒后,卢卡斯醒来时发现威士忌酒瓶已经空了,而迪基的泰式炒河粉几乎没动。他上班迟到,身体也不舒服,却还是在厕所里接受了可卡因。他感受到的即时变化既是情绪上的,也是身体上的——八年来,他第一次不再感到罪疚。他确信自己在法庭上作证、签下他所理解的查理死刑判决书,都是正确的。这种确信只是暂时的。叙述将这一刻与他多年来酗酒吸毒的生活联系起来;他的父母从未察觉,因为他每次狂饮吸毒之后仍会继续工作和锻炼。成瘾让卢卡斯得以逃避对查理的思念,却无法化解他的责任感或悲痛,只是将它们暂时搁置。

记忆、责任与弥补

卢卡斯的罪疚也追溯到了童年。他记得自己躲在大人卧室的床底下,等着双胞胎中的一个来找他,直到迪基进来告诉他,双胞胎正在楼下喝茶。如今,埃德温娜逼他吃鹰嘴豆和结块的扁豆汤的记忆,使他不断告诉自己,她不该承受他后来对她所做的一切。记忆中的食物平平无奇,却成了他私下反省的一部分——他对埃德温娜的怨恨,不能成为他伤害她的借口。

小说写道,罪疚对卢卡斯的一生既有好的影响,也有坏的影响。查理之死使他沉溺于酒精和毒品;相比之下,迪基之死促使他停了下来。即使改变之后,卢卡斯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苦恼,并希望尽力挽回故事中的一部分。他明白弥补无法恢复一切,并将自己努力的局限比作修补一栋破败房屋中的一块玻璃。迪基曾叮嘱他要尽力,这段记忆为他的愿望指明了切实的方向。卢卡斯寻找埃德温娜失踪的行李箱,心想她住的楼里肯定有地方存放行李;那栋楼的地下室确实设有专门的储物空间。与过往的伤害相比,他所做的微不足道,却让他从被动的自责转向尝试采取行动。

埃德温娜的悲痛与责任转嫁

埃德温娜对查理的悲痛也成了她归咎于人的方式。她回想自己曾一再纵容并原谅查理,直到他伤害了艾丽西亚;最终她认定查理一直都很软弱。然而,她仍希望罗威娜能在泰国康复地救回查理。查理死后,埃德温娜把双胞胎弟弟的死归咎于罗威娜,并以不回她的信、不与她说话来惩罚她。在这番回忆中,悲痛指向了活下来的女儿;但埃德温娜最终明白,是查理自己选择把针头扎进手臂。

她对卢卡斯的反思与此形成对照,但并非完全相同的评判。埃德温娜说,她永远不会原谅卢卡斯在法庭上所做的事,但如今她能理解事情是如何发展到那一步的。她将事情的后果与自己和迪基的关系联系起来,也认识到,人们失去所爱之人时,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反应。这种理解并未抹去伤害,也不等同于原谅。但它确实让她看见,自己对待罗威娜的方式是她必须承担责任的事,而不能再把女儿当作查理之死的原因。

打破循环

卢卡斯回到埃德温娜身边时,她预料他们又要争论究竟是谁的错。他拒绝重蹈熟悉的模式——他不想责怪任何人,因为责怪会引发报复,继而带来罪疚。他并不是要声称无人需要负责,而是停止把指责当作一连串伤害之后的下一步。同一次见面中,埃德温娜担心他满脸通红,还想着如果他身陷险境,自己是否会帮他;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表明,他们过去的敌意之中仍存有一丝对彼此的关切。

归还的珠宝盒让卢卡斯弥补过往的愿望变得具体可见。埃德温娜看见它放在桌上,旁边是已经整理好的信件,明白失而复得的纪念物如今可以随她带去澳大利亚。这个物件无法弥补他们多年的疏远;埃德温娜仍说自己没有理由原谅卢卡斯,但珠宝盒的归还让这次相见产生了超越指责的结果。她拿起罗威娜最近寄来的信。因此,小说并未让罪疚这种感受得到解决,却改变了人物面对罪疚时的做法——卢卡斯尝试作出补偿,埃德温娜也开始面对自己在与女儿疏远一事上所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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