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与伊娃的生育治疗历程
新邻居彼得和伊娃的生育治疗历程,将他们对孩子的渴望变成了与医疗局限、身体付出和哀痛长期周旋的过程。彼得的男性因素不育,使他们从在家按时尝试受孕,走向一次又一次的治疗;莉薇离世后——这个孩子是他们希望抚养、通过供精受孕的——追求为人父母便与哀悼密不可分,也与谁有权决定是否再次尝试的争执交织在一起。
检查与按时尝试
起初,彼得不愿去看妇科医生。尝试一年后,医生告诉这对伴侣,在这段时间内未能怀孕本身并非令人担忧的理由,并建议记录伊娃的体温,以估算排卵时间。这项建议让亲密关系变成了按计划进行的事——伊娃每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起之前测量体温,并把结果记下来。体温升高零点二摄氏度,表明排卵可能临近,于是两人便据此安排受孕尝试。这套日常安排围绕着受孕和赶去上班展开,而非从容亲近。
最终,这对伴侣获得了转诊。五周后,妇科医生为伊娃做了检查,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她的体温记录显示每月都有排卵,超声检查也未发现子宫或卵巢有阻塞、囊肿或炎症。医生分别为两人抽血,并要求彼得在五天没有射精后回来接受精液检查。三周后又做了第二次检查。两次结果一致——彼得的精子数量过少,且精子活动能力有限。检查结果表明,问题并非源于伊娃身上可明确诊断的病症,而在于彼得的生育能力有限;医生告知两人,医疗治疗是他们剩下的求子途径。
反复治疗及其界限
最终,他们的治疗历程包括九次体外受精、四次卵胞浆内单精子注射,以及五次供精人工授精。这些数字所代表的并非单次干预,而是持续不断的努力。在这一过程中,伊娃承受了身体治疗、疼痛与失去孩子的痛苦,而彼得认为自己所做的只是付钱并握着她的手。这种付出上的不平衡影响了他后来拒绝继续治疗的决定——因为自己的不育,他无法忍受看着健康的伊娃继续接受治疗。
莉薇的出生与离世改变了这些治疗的意义。莉薇是伊娃和彼得的孩子,但她是通过供精受孕的,并非彼得的遗传女儿。彼得说自己憎恨那位身份不明的供精者;这种感受让爱一个孩子与成为她的遗传父亲之间的区别,也成了两人哀痛的一部分。莉薇离世后,彼得认定反复治疗已经到了尽头。他和伊娃几乎没能熬过这场失去孩子的痛苦;随着他们埋葬孩子,他们也埋葬了治疗能为自己带来理想家庭的梦想。然而,伊娃仍想继续尝试。她含泪问彼得为何不肯继续,重新揭开了两人已经争论过数千小时的分歧。她称他胆小、轻易放弃;彼得则认为,停止治疗是为了不让她再承受更多由他不育所带来的后果。
哀痛与不平衡的复原
墓园让失去孩子的痛苦持续存在于日常生活中。莉薇葬在儿童墓区,墓上是一块白色野石,刻着一段关于永恒怀念的话语,四周开着勿忘我。墓地靠近运动场,孩子们的声音传遍墓园。彼得形容,日常的声音与墓地的悲伤形成鲜明对照,尤其令人痛苦。
伊娃的哀痛不仅体现在言语中,也体现在举止上。她在莉薇墓前摘去枯萎的花,避开彼得的目光,似乎担心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放声痛哭。彼得为勿忘我浇水,轻抚她的背,并握住她的手。他也意识到,自己嫉妒伊娃对孩子怀有如此强烈的哀痛。他并非没有察觉自己的反应——他直言自己的羞耻,也承认母亲与已逝孩子之间的联结力量之深。在别处,伊娃坚称自己仍是深爱莉薇的母亲,尽管她始终没有真正机会认识女儿。因此,这段历程并没有将失去化解为一个简单的向前看决定;墓地、对生产的记忆,以及两人不同的反应,仍持续影响着为人父母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彼得后来表示,哀痛不再像从前那样日夜萦绕,已经逐渐减轻。他和伊娃结交了新朋友,他重新投入音乐和骑摩托车,两人的生活似乎也找到了新的平衡。然而,来到与他们的苦难相关的地方,会让往事再次浮现。复原与怀念并存——重新建立的日常让他们有空间继续生活,却无法让失去消失。
不同的途径与新的冲突
这对伴侣后来尝试受孕,是在他们与斯蒂夫和丽贝卡的关系中逐渐形成的。这个提议被描述为温和的推动——伊娃计算下一次排卵时间,四人届时见面;若未成功,便再次尝试。在一次计划中的伴侣交换之夜前,斯蒂夫强调,参与者应当先商定各自愿意做到什么程度。他和丽贝卡解释说,不同伴侣设定的界限各不相同,从有限的性接触到全面的伴侣交换都有;丽贝卡可以接受双性接触,斯蒂夫则不愿意。因此,这项安排既包含对同意与界限的明确讨论,也以生育为目的。
一次性接触之后,斯蒂夫从夜间药房带来一盒事后避孕药,并形容自己与对方之间的亲密关系超越了纯粹的身体关系,同时否认那是浪漫的爱情。后续叙述呈现了这项生育安排超出当晚的影响——伊娃出现了可能的怀孕症状,尽管她起初认为怀孕的可能性极低,也希望如果真的怀孕,便意味着又有了一次机会。彼得得知伊娃怀孕后,指责其他人拿走了他的精液,并补充说他的妻子是同意的。他的指控使遗传父职与同意成为这段历程最终的冲突。求子的尝试已经从伴侣共同接受的医疗程序,转变为彼得所感受到的一种侵犯;与此同时,先前的不育与失去孩子的经历,仍是促成这项计划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