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联邦安全局
旧情如刀在书中关于情报工作的叙述里,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处于一个令人不安的位置——它是美国中央情报局提供协助的机构,却也接收了一名线人的身份信息;而这名线人的失踪,让亨利·佩勒姆始终怀疑自己是否应为此负责。它的重要性并非通过机构概貌展现,而是体现在合作、政治权宜之计,以及对杜布罗夫卡剧院人质危机展开的争议性调查所带来的后果中。
情报合作与车臣
杜布罗夫卡剧院惨案发生后,华盛顿和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谴责了俄罗斯特种部队的行动,该行动造成了许多本可避免的死亡。弗拉基米尔·普京援引国际恐怖主义威胁,并将其与前一年对世界贸易中心发动的袭击相提并论后,政治气氛发生了变化。华盛顿逐渐认为俄罗斯的说法颇有说服力,因而缓和了回应。原计划削减驻车臣俄军的决定很快被推翻,大规模军事行动在格罗兹尼及其他地区重新展开。
尽管受到批评,美国仍继续协助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根据命令,美国人员帮助确认美国境内反普京和亲车臣活动人士的身份,并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人员讨论美国中央情报局如何与质疑官方说法的俄罗斯人权组织打交道。合作并不局限于一般政治情报——驻站主任乔治·利托命令亨利交出伊利亚斯·希沙尼的身份信息。伊利亚斯是一名车臣线人,曾让美国人得以深入接触莫斯科封闭的车臣社群。这一事件让合作变得具体可见——在围绕车臣的冲突不断扩大的背景下,通过私人线人关系收集的信息被转交给了外国情报部门。
杜布罗夫卡调查
后来,莫斯科的一群政治家、记者和前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官员调查了杜布罗夫卡剧院惨案。他们的报告认定,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至少动用了一个名为汗帕沙·捷尔基巴耶夫的挑唆者,引导恐怖分子前往剧院。参与调查的自由派政治家谢尔盖·尤先科夫曾就捷尔基巴耶夫的角色采访他。此后,尤先科夫在莫斯科遭枪杀;捷尔基巴耶夫则在车臣死于一场车祸。
这一系列事件加深了围绕安全部门的疑云,却没有证明该部门导致了其中任何一起死亡事件。亨利对这一明显的模式怒不可遏,而他的上司却把政治结果视为尘埃落定——他说,普京发表讲话之后,其他人都只是在顺应历史。亨利向兰利发出一封愤怒的电报,将自己的反对意见记录在案,并申请调往一个较为清静的职位。调查提出的严重指控,与美国驻站决定继续合作形成对照,显示政治优先事项可能比道德抗议持续得更久。
伊利亚斯·希沙尼与泄露身份的代价
亨利将伊利亚斯的身份交给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后,伊利亚斯便失踪了。亨利后来解释说,他奉命提交一份线人名单,伊利亚斯就在其中。泄露身份一周后,亨利试图联系伊利亚斯,却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他最终听说伊利亚斯去了德黑兰,但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伊利亚斯在莫斯科生活了至少十五年,并以面包师为业,因此亨利很难相信他只是主动选择离开。
两人再次交谈时,伊利亚斯说,人质危机发生后,七名身穿黑衣、全副武装的男子抓走了他;他认出这些人是俄罗斯特种部队成员。他说自己被关押了两个月,遭到审讯和酷刑,一条腿被打断后又被草率地接骨。他否认自己曾是恐怖分子,并表示审讯者或许利用有关他与美国人来往的信息指控他。这段叙述并未证明逮捕或施加酷刑的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本身;但它确实显示,伊利亚斯将自己遭受的对待与俄罗斯审讯人员所掌握的他和亨利之间的关系联系起来。
保密、责任与信任的限度
伊利亚斯告诉亨利,审讯者知道他们关系中的某些细节,而这些细节不可能通过监视获知。对他来说,这些信息证明美国人泄露的不只是他的姓名。亨利表示,自己是在政治局势艰难时期奉命行事,并提到事后寄给兰利的那封申诉信。伊利亚斯愤懑的回应表明,这封信无法弥补伤害——服从之后再抗议,既无法恢复信任,也无法撤回已经泄露的信息。
因此,在叙述中,俄罗斯联邦安全局不仅仅是情报交换中的外国对应机构。它接收线人的身份信息,使机构间的合作与一个人的失踪联系起来;后来的谈话则揭示了被合作话语掩盖的不对等风险。叙述没有明确说明伊利亚斯究竟遭遇了什么,也没有确定应由哪个俄罗斯机构负责,但亨利在使伊利亚斯的身份为人所知一事中所起的作用则毫无疑问。正是在这一区分中,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重要性与这一事件提出的更广泛问题密不可分——情报机构所谓的合作,对线人而言可能就是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