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狄金森诗集

早安,午夜(雷金纳德·希尔版)

《艾米莉·狄金森诗集》在故事中承担着两个意味深重的角色——帕尔·麦凯弗老先生自杀时,它就在现场;后来,凯·卡夫卡私下阅读了这本书。在彼得·帕斯科的调查中,这册诗集与早先死亡事件的遗留物一同保存,书页上留有血迹。到了凯手中,封面印着一张女人面孔的书,则让她以另一种私密的方式接触诗歌。在这些场景中,诗集将实物证据与个人阅读联系起来,却没有确定人们赋予它的意义。

诗集与早先的死亡事件

在当前调查发生的十年前,帕尔·麦凯弗老先生准备在书房里结束自己的生命。雪莉·诺韦洛对早先案件的叙述称,他放起一张唱片,开始写一封给妻子的信,随后又放弃了。他烧掉了信,把它扔进垃圾桶。他没有留下那封信,而是用了这册诗集——档案材料暗示,他或许认为诗集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因此,这本书与他最后改变计划一事紧密相连,尽管相关叙述并未说明他想借此传达什么。

被丢弃的信与诗集之间的区别很重要。写有收信人姓名的信封表明,那封信原本是写给他妻子的,但信件内容因焚烧而湮灭。诗集却留了下来。正如诺韦洛推测的那样,它可以被视为一则替代信息,但小说没有对这一选择给出确切解释。这本书的存在记录了一项行为,却没有提供那封遗失的信或许能够说明的缘由。

重回调查的遗物

后来,帕斯科从一个装着帕尔·麦凯弗老先生自杀遗留物的垃圾袋中取出这册诗集时,书仍翻开在第1062首诗处,停在一页沾有血迹的纸上。这册书的状态赋予了它具体的证据史——它并非只是警方听说过的一本书,而是与早先案件的遗留物一同保存下来的实物。帕斯科把书页往前翻到第870首诗,让这一搜寻实物的动作成为他重新关注旧案的一部分。

那首诗以发现与失落开篇,随后展开一系列意象,最终以杰森和一件赝品金羊毛收尾。帕斯科读了三遍,却仍未更接近理解诗人的意思,也未能弄清寄信者是谁。这首诗没有解决疑问,反而给案件增添了另一重不确定性。他将它视作天平上又一根疑虑的羽毛,并希望档案里能再添一组姓名缩写。因此,这册诗集促使人们进一步审视案件,但仅凭诗歌的文学语言,无法确认是谁寄出了那首诗,也无法证明它说明了什么。

作为读者的凯·卡夫卡

在另一个场景中,凯·卡夫卡坐着,身旁放着一本厚实的书,周围是报纸和电视。封面画着一名椭圆脸的女人——她双唇紧抿,嘴形不匀,发型严厉,神情严肃。凯认为画中女人深藏不露,仿佛除了向信徒展现智慧,什么也不肯透露。这一场景让书处于私密、沉思的环境中,与它作为警方保存的死亡事件遗留物的身份截然不同。

凯闭上眼睛,翻开书,把手指放在一页上,然后读起手指落下之处的诗。她把那首诗读了两遍,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神情,就像封面上的画像一样。这一反复阅读是专注的具体表现,但文本没有说明她从诗中读出了什么,也没有证实这就是后来从自杀遗留物中找回的那册实体书。相似之处在于,这些场景都通过阅读与诗集相连——人们可以把它当作一本私密的文本来阅读,但旁人始终无法得知它的意义。

悲痛、证据与不确定性

这册诗集的力量,来自可见之物与不可知之事之间的对照。它所在的位置、摊开的那一页,以及页上的血迹,都是具体事实;但它在帕尔·麦凯弗老先生最后的举动中究竟起了什么作用,仍只是猜测。同样,帕斯科可以翻到某一首特定的诗并反复阅读,却无法通过重复阅读获得确切答案。这本书保存了种种痕迹,却不能成为对这些痕迹的可靠解释。

凯的相关场景也处在一个更广泛的丧亲叙事之中。女儿阿尔芭·迪肯森去世后,凯描述自己长时间退入悲痛之中;后来,她发现自己在工作中获得了新的职责,自失去女儿以来,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谁、身处何处、正在做什么。这些发展并不能证明这册诗集促成或标志着她的复原,但它们确实将她的阅读行为置于一个关注悲痛如何延续与变化的故事之中。诗集反复出现,使过去获得了实物形态;而诗中的内容,则为任何人物都无法确切界定的意义留下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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