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
暗处的女儿乔瓦尼是一位年长的看管人或杂务工,而非叙述者公寓的房主。他起初体现了当地人周到的待客之道,后来则显露为一个在不同人群中表现出不同社交意味的人。他与叙述者几次相遇,关系从正式的款待转为显而易见的熟稔,继而发展为礼貌的共舞,并揭示出他认识妮娜一家,而且可能愿意保守秘密。叙述者对他的看法不断变化,使乔瓦尼成为小说中一个虽小却举足轻重的人物,展现了孤独、社交表演,以及善意与共谋之间模糊的界线。
身份与初次登场
叙述者抵达租住的公寓时遇见了乔瓦尼。虽然公寓并非他所有,他却担任看管人,以尊重而亲切的态度接待她,并把她的行李搬到顶楼。他拒绝收小费,似乎把自己的举动视为恰当迎客的一部分,而非有偿帮忙。离开后,叙述者发现客厅桌上放着一大盘水果。水果摆放得十分用心,乍看之下显得慷慨丰盛,但她尝试食用时才发现水果已经熟过头或腐烂。这种反差属于叙述者对新环境的初次体验;并不能据此断定乔瓦尼明知水果坏了仍送给她。
这一初次登场使待客之道成为乔瓦尼人物塑造的核心。他坚持搬运行李并拒绝报酬,而留下的水果则让他的欢迎在他离开后仍得以延续。叙述者原本预料公寓会令人不快,夏天也会过得不舒适,但乔瓦尼的细心是最先让她的忧虑变得不那么确定的细节之一。他的举动既礼貌又务实,起初叙述者没有理由把它们视为善意以外的东西。
熟稔与旁人注目
叙述者在一家酒吧再次遇见乔瓦尼。他离开牌局,来到柜台边与她交谈。他询问她近况如何、是否已经安顿好,但在她看来,对于仅见过一次的两个人而言,他的举止显得出乎意料地亲密。他压低声音,交谈时靠得更近,碰了碰她的手臂,还把手搭在她肩上。牌桌旁的其他男人默默看着他们。他们的注视使这番交谈显得不像乔瓦尼低声说话所暗示的那样私密——他的举止正受到旁观者注意,而他们似乎对他表现出的熟稔感到惊讶。
叙述者吃完后,乔瓦尼示意柜台后的人由他付账,使她无法自己结账。她很快离开。直到走到外面,她才把这一幕解读为乔瓦尼在同伴面前的一场表演——她怀疑他把自己塑造成与这位陌生人关系亲密的人,举止像是有权展示这种亲密的男人。因此,这一幕使他对她的欢迎不再显得单纯。她抵达时看似毫无保留的殷勤,如今却似乎也可能被乔瓦尼用来维持自己在同伴中的地位。
叙述者的反应并非单纯愤怒,而是复杂矛盾。她短暂地设想自己可以回到酒吧,明目张胆地配合乔瓦尼设定的角色,仿佛能把他的表演变成笑谈,并给予他似乎想要的认可。这只是转瞬即逝的设想,并非她实际采取的行动。这表明她很快就开始把两人的相遇理解为一种社交交换,双方都可以表演亲密,尽管他们实际上并不熟悉。
后来的拜访与共舞
后来某次,乔瓦尼带着一个纸包裹来到公寓。叙述者赤着脚,花了些时间寻找凉鞋、扣好衬衫、整理裙子,并抚平湿发,才去开门。乔瓦尼衣着整洁,白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穿着鲜亮的衬衫、裤缝笔挺的长裤和擦亮的鞋子。他的外表与叙述者被打断时随意的状态形成对照。他说自己只待一会儿,叙述者便请他进屋;现有情节只能确认他来访并带着包裹,却没有说明包裹里装着什么,也没有交代这次拜访带来了什么后续。
后来,叙述者在广场上的一场公共舞会上看见乔瓦尼跳舞。探戈响起时,他与其他年长舞伴一起走上舞池,舞步和舞姿都带着严肃的专注。舞者渐多、人群也越来越拥挤时,乔瓦尼走到叙述者面前邀请她跳舞。她把钱包交给一位乔瓦尼认识的年长女子保管,随后与他共舞;两人接连跳了好几支舞。乔瓦尼谈起炎热、星空、满月和贻贝,并不断以叙述者认为真诚的礼貌邀请她。她接受了邀请,也享受跳舞的过程。与此前在酒吧的相遇相比,这一场景展现了他更轻松的一面——互动发生在公共场合,但目的显然是一起跳舞,而非在牌桌旁向人展示什么。
与妮娜一家的关系
直到妮娜一家来到广场边缘,乔瓦尼才结束跳舞。他向妮娜和罗萨莉娅问候,随后对托尼诺表现出格外的敬意。他笨拙地试着抚摸妮娜怀里的埃莱娜,之后仍留在一家人身边,神情僵硬而沉默,但显然为能与他们一同被人看见而感到自豪。他的举动揭示了他与这一圈人的联系,尽管叙述者尚未说明这种关系的性质。两相对照颇为鲜明——乔瓦尼与叙述者在一起时兴致颇高,接连与她跳舞;在妮娜一家身边时,他却显得拘谨,并留意托尼诺的地位。
后来,叙述者告诉吉诺,照看她公寓的乔瓦尼认识妮娜,也与妮娜的丈夫有所往来。吉诺说,给乔瓦尼钱就能让他闭口不言,并提到十欧元。于是,乔瓦尼与这一家的关系不再只是当地熟人之间的往来,也成了可能守密的渠道。这段对话只能支持一个有限的结论——吉诺认为付钱就能让乔瓦尼保持沉默;它并不能证实乔瓦尼收过钱、执行过什么计划,或确实隐瞒了任何事情。
叙事作用
读者只能通过叙述者对乔瓦尼行为的留意认识他——他搬运行李、拒绝小费、替叙述者付酒吧账单、交谈时靠近她、与她跳舞,并向妮娜一家问候。这些举动并未汇成一幅单一而简单的画像。他在公寓里拒绝收钱,后来又表示愿意替叙述者支付餐费,两者都可以被看作慷慨;然而,酒吧里旁人的注视使叙述者怀疑,这份慷慨同时也是地位表演。在舞会上,礼貌与愉悦更为明显;而在妮娜一家面前,他的恭敬和归属感则凸显出来。
乔瓦尼的重要性来自这些不断累积的社会角色,而非一段完整揭示的个人经历。他是看管人、牌友、舞者,也是妮娜交际圈中的熟人。叙述者与他的几次相遇也映照出她与这座小镇关系的变化——她起初以陌生人的身份接受他的欢迎,随后观察他如何展现两人的相识,最终意识到他与那家人有所往来,而那家人的种种纠葛正吸引着她的注意。他的确切动机始终不明,但他的存在使日常地方关系中待客之道、名声和人脉如何流动变得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