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塔
暗处的女儿玛尔塔是莱达和吉安尼的小女儿,她出生在一个家庭中,母亲的照料既是日常责任,也是压力的来源。她的故事主要通过莱达的回忆与评判讲述——起初,玛尔塔是那个需求打断莱达与比安卡相处时间的孩子;后来,她成为被母亲离家一事波及的女儿;最后,她是两个成年子女之一,与莱达的关系通过电话、请求和谨慎的比较表现出来。叙述很少让人得以窥见玛尔塔的内心想法,但莱达回忆的场景展现出,分离以及让人感觉不公平的照料,仍是她们家庭生活的一部分。
身份与早期家庭生活
莱达说,玛尔塔是她在比安卡之后计划要的第二个孩子。身边的人认为,比安卡不该在没有兄弟姐妹的情况下长大;莱达说,她接受了这种期待,并在大女儿出生后不久便计划要玛尔塔。那时她二十五岁。回顾往事时,莱达把这个决定与自己对怀孕的描述联系起来——怀孕既可能让她觉得是生命的一部分,也可能让她觉得与自己分离;但她并未把玛尔塔说成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相反,她记得自己是在接受了比安卡需要什么这一观念的影响下,作出了有意的选择。
照料两个年幼孩子的现实很快变得艰难。玛尔塔夜里不睡,白天睡觉时也只睡一小会儿。莱达回忆说,自己疲惫不堪,比安卡却一直待在她身边,要求很多,又不愿去日托中心。玛尔塔在另一个房间哭起来时,莱达便离开比安卡的游戏去照看她。她几乎立刻感到自己摆脱了大女儿的要求,随后又在心里为这次中断辩解,认为把她拉走的是玛尔塔,而不是她自己。莱达离开时,比安卡哭了。在这段回忆中,玛尔塔并未因为需要照料而受到责怪;相反,这件事展现出,莱达的疲惫如何使日常照料变成注意力被痛苦地分割。
童年与家庭中不均等的压力
莱达对姐妹俩的回忆展现出她们对自己的截然不同的反应。在一次游戏中,比安卡假装在厨房桌子下面照顾莱达,而疲惫不堪的莱达则努力参与。玛尔塔的哭声把她叫走,游戏就此结束。莱达记得自己想做个好母亲,却感到悲苦,既无法学习,也无法愉快地玩耍。玛尔塔的需求成了眼前这次中断的直接原因,但莱达的叙述也清楚表明,更大的压力来自她自身被耗尽的状态,以及她试图满足两个孩子的要求。
玛尔塔长大后,莱达认为她比比安卡更脆弱。玛尔塔把朋友弗洛琳达带回家时,莱达对两个女孩留下的泥脚印和面包屑大发脾气,命令弗洛琳达把地面打扫干净。玛尔塔在一旁看着弗洛琳达照做。之后,玛尔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不跟莱达说话。莱达把这种退缩与比安卡更爱争辩的态度相对照——在她的叙述中,玛尔塔在语气变得严厉时选择退开,而不是顶嘴。弗洛琳达逐渐从玛尔塔的生活中消失;后来,莱达发现自己一问起这个朋友,得到的只有含糊的回答或耸肩。这件事造成的后果,莱达看在眼里,却没有弥补——她在家中的权威使女儿的一段友谊逐渐消失。
离开及其后果
莱达决定离开时,比安卡和玛尔塔一起拿着一个橙子走到她面前,请她把橙子皮削成一条蛇。她们穿着新裙子坐着等,期待母亲做一件熟悉的小事。莱达削出了那条蛇,但她的心思却放在她想象中的家庭以外的种种可能上——工作、新的生活方式,以及她想要据为己有的一种语言。吃完橙子后,她便离开了。接下来的三年里,她既没有见过女儿们,也没有听到她们的消息。
莱达的缺席并不意味着玛尔塔和比安卡始终与母亲的亲属隔绝。莱达曾担心吉安尼会把女孩们带到那不勒斯,留在她母亲和家人身边;在工作或出行令他应接不暇的时期,他确实把她们带到莱达长大的那间公寓,有时一住就是几个月。莱达说,除此之外,吉安尼会照顾女孩们,但她仍因女儿们接触到自己试图逃离的家庭和城市而感到痛苦。后来,她把女儿们接回来,带她们去了佛罗伦萨。她的叙述还记载,她指责自己的母亲给女孩们留下了印记,就像她认为母亲曾给自己留下印记一样。这番指责损害了她们的关系,莱达也承认这种指责并不公正。对玛尔塔而言,这段时期的经历是经由莱达的恐惧与事后的愧疚呈现的,而不是由玛尔塔本人直接讲述。
成年生活与照料的衡量
玛尔塔和比安卡搬到多伦多后,莱达对自己感到如释重负颇为惊讶;她们的父亲早已在那里生活和工作。她不再觉得自己有责任处理购物、洗衣和操持家务等日常事务,距离也让她无法直接插手。她每天打电话给女孩们,询问她们过得怎么样。她们常常说得仿佛一切都由自己作主,同时在与莱达交谈时避而不谈父亲。她们有时匆匆挂断电话,或含糊其辞,也会因为一些实际需要联系她。
莱达记得玛尔塔曾请她把比安卡的笔记寄去,随后又抱怨莱达忘了某样东西,而那正是玛尔塔自己请她寄的。她把这类往来与姐妹俩长期以来互相比较的模式联系起来。小时候,她们会记下玩具、糖果以及各自得到的吻的数量;后来,她们比较的东西扩展到衣服、交通工具和金钱。莱达认为,她们怀疑自己给其中一个人的东西比另一个多,并私下记着各自得到过什么。她还担心,她们最终可能会主要把她视为一份等待分割的物质遗产。这些是莱达的解读,并非玛尔塔明确说过的理由,但它们展现出,实际帮助如何与女儿们对母亲的疼爱是否可靠的疑虑纠缠在一起。
最后的电话与叙事作用
有一晚,莱达考虑给女儿们打电话,最后却作罢;她想象谈话会变成另一份需求清单,也会再次让其中一个女儿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这个念头使她愤怒而不安;距离让她摆脱了日常育儿,却没有让这段关系在情感上变得简单。后来,莱达与妮娜经历了一次艰难的碰面,正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她看到玛尔塔的名字,便接起电话。比安卡和玛尔塔一起说话,开玩笑地问母亲为什么不打电话,至少会不会告诉她们自己是死是活。莱达回答说:“我死了,不过我很好。”
这段简短的交谈并未了结母女之间的往事。玩笑借助了莱达所描述的距离与错过的电话,而她看到玛尔塔的名字时感到满足,则表明这份纽带仍然强烈。玛尔塔在叙事中的作用,因此并不是一个拥有完整独立视角的人物;她通过莱达的回忆、母亲的评判,以及在分离之后依然持续的实际责任与情感义务而出现。最后这通电话让这些义务继续存在,却没有把它们变成一场简单的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