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
暗处的女儿妮娜是埃莱娜的母亲,一位年轻女性。她在夏日海滨社区中的生活,是通过莱达的观察呈现出来的,而莱达的视角有时也会出错。妮娜初次出现时,似乎与女儿相处得轻松自在,但后来的场景使这幅图景变得复杂——她会温柔地照料埃莱娜,却也会被身边的种种要求压得不堪重负。她与莱达因娃娃发生的冲突,最终使两人本就不稳固的亲近关系决裂;这场破裂将一段隐瞒的往事、一次有意的离去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联系在一起。
身份与初次登场
莱达第一次注意到妮娜时,她正带着埃莱娜从水里回来;埃莱娜当时大约三四岁。妮娜看上去至多二十岁。两人一边平静地交谈,一边朝遮阳伞走去,似乎全神贯注于彼此;埃莱娜抱着她的娃娃,样子像母亲抱着孩子。附近一位年长的女人做出不赞同的手势,而一名孕妇则烦躁地朝她们喊话。妮娜似乎没有回应,继续带着埃莱娜走上沙滩。这一幕展现了一对亲密的母女身处一个更大的、受人注视的家族环境之中,但这只是莱达有限的所见——她能观察妮娜的举动,却还不知道其他人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引发了她们的反应。
起初,莱达听到许多名字变体,包括妮努和妮内,却无法确定母亲还是女儿叫妮娜。她通过聆听这个家庭的交谈,才弄清妮娜是母亲。她还一度被娜妮、妮娜和妮内拉这些名字弄糊涂,以为它们可能是埃莱娜的小名;其实这些名字是娃娃的名字。妮娜称女儿为埃莱娜,亲戚则称她为莱努;这个孩子始终与娃娃形影不离,而妮娜对娃娃的照料细致得仿佛它是另一个女儿。因此,在娃娃成为她与莱达冲突的焦点之前,妮娜对娃娃的关爱早已融入这个家庭的日常生活。
母职与家庭压力
埃莱娜失踪时,妮娜在众人面前的镇定消失了。家人纷纷呼唤孩子的名字时,罗萨莉娅快步走向海边。妮娜摸了摸额头,先转向一边,又突然转向另一边。莱达形容她的脸和眼睛都因焦虑而变了样。妮娜找不到埃莱娜,也看不见她;这一幕通过动作而非解释,显露出她恐惧之深。这也与此前母女并肩而行的画面形成对照,展现出照料孩子时实际情况的不确定性,如何迅速打破她们表面上的平静。
日落时分,埃莱娜因为想回到水里而哭了起来,罗萨莉娅提出带她去。妮娜失去控制,用刺耳的方言冲着她的嫂子大喊,引得沙滩另一头的人也注意到她们。罗萨莉娅沉默下来。妮娜的丈夫托尼诺打断她们,抓住妮娜的手臂,把她带向岸边。莱达注意到,即使托尼诺的举动变得强硬,他表面上仍保持克制。他对妮娜说话,但莱达听不见;妮娜低头看着地面,碰了碰自己的眼睛,偶尔说不。这一幕没有交代托尼诺对她说了什么,只留下妮娜显而易见的痛苦,以及她愤怒的爆发与他克制的干预之间的反差。
婚姻、欲望与私下出走
吉诺假装在读书,实则从远处看着妮娜。海滩变得拥挤后,他放下课本,用望远镜注视这个家庭。莱达猜想他会如何看待妮娜的婚姻生活,但这明确只是她的揣测,并不意味着她知道吉诺的想法或妮娜的私下心思。后来,吉诺以明显恭敬的态度向妮娜、罗萨莉娅和托尼诺问好。他笨拙地试图摸摸埃莱娜;当时埃莱娜正坐在妮娜怀里吃棉花糖。随后,吉诺留在这个家庭身边,显得僵硬而沉默。妮娜把埃莱娜交给罗萨莉娅,接着和托尼诺跳舞。莱达注意到,妮娜即使与笨拙的丈夫共舞,动作也自然协调;吉诺则注视着她,并邀请莱达跳舞。这些观察将妮娜置于丈夫正式的陪伴和吉诺的关注之间,却没有让她的感受变得完全明了。
后来,吉诺转告莱达,妮娜想借她的公寓待几个小时。五点钟,妮娜来到莱达门前,仍穿着泳衣,头发湿漉漉的,戴着一顶新帽子。她把埃莱娜留给了罗萨莉娅,并说自己得去给孩子买治鼻塞的滴鼻药。莱达看得出妮娜心神不宁。妮娜说自己再也受不了这种状况,但现有的叙述并未解释这句话背后的种种压力。这个请求和借口表明,她计划暂时离开家人的直接看管;结合吉诺传来的消息,可以看出妮娜正试图安排与他见面。她想要暂时离开,与她仍须照料埃莱娜的责任并存;此时她已将埃莱娜托付给罗萨莉娅。
与莱达的关系及娃娃
妮娜与莱达的关系,从谨慎的接近转变为个人间的对峙。有一次,妮娜问莱达为什么离开了女儿。这一问题将莱达过去的离别直接带入两人的关系——妮娜不只是被莱达观察的母亲,也会因莱达对待母职的方式而质问她。后来,妮娜告诉莱达,莱达拿走了埃莱娜的娃娃,并在妮娜不知所措时把娃娃藏了起来。妮娜回忆起女儿哭个不停、把自己逼得心烦意乱,并指责莱达明明看见她们痛苦,却没有介入或说一句话。在妮娜看来,她的怨愤既针对被藏起来的娃娃,也针对莱达在她不堪重负时没有伸出援手。
在最后的对峙中,妮娜离开时没有拿钥匙或帽子,却带走了娃娃。离开前,她用帽针刺伤莱达。叙述将这次袭击写得突然而短促,并未彻底揭示其背后的愤怒。尽管如此,妮娜带着娃娃离开仍是一个决定性的举动——这个此前一直被当作埃莱娜的伙伴、也被妮娜视若另一个女儿的物件,成了两人分道扬镳的具体标志。娃娃回到妮娜和埃莱娜身边,与她和莱达的决裂密不可分。
叙事作用与意义
妮娜初次登场时是通过外部观察呈现的,这种叙事角度也持续限制着人们对她动机所能作出的确定判断。莱达看到妮娜安静地与埃莱娜同行、在孩子走失时惊慌失措、当众与罗萨莉娅争吵、跳舞,以及在公寓门前心神不宁。她也揣测吉诺的想法,却听不见托尼诺说了什么。妮娜后来亲口提出的指责,最终弥补了观察者与她之间的距离,但并未使她成为一个动机尽释的人物——她的痛苦清晰可见,而痛苦的缘由仍只揭示了一部分。
埃莱娜的娃娃不断变化的作用,汇聚了围绕妮娜的种种矛盾。起初,它只是一个日常物件,埃莱娜对它依恋不已,而妮娜对待它的样子仿佛它属于另一个孩子。后来,娃娃遭到隐瞒,成为莱达未曾说出的往事的一部分;妮娜的讲述则将娃娃与她曾觉得自己无力应对哭闹的女儿的那段时期联系起来。妮娜最终取回娃娃,并没有化解母亲、孩子和观察者之间紧张的关系;它让这些紧张有了无可置疑的后果。妮娜这一人物的塑造,体现了细致的关爱、显而易见的疲惫、逃离眼前束缚的愿望,以及她对那个在她看来只旁观而不相助之人的愤怒,这些彼此并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