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塔哥尼亚人的成长停滞

最后与最初的人

巴塔哥尼亚人的成长停滞,指明了巴塔哥尼亚人最根本的失败——他们渴望重返青春,固定不变的不成熟状态却使他们无法理解真正的成长需要什么。他们的青春理想受到日益扭曲的神圣少年形象塑造,把活力变成一种社会典范,而实际的年轻人若不否认自己的天性,便无法活成这一典范。这个民族的悲剧不只是衰退,而是未能超越衰退。

青春理想及其扭曲

神圣少年最初的形象体现了青春的特质——狂热的忠诚、欢乐、友爱、充沛的体力和顽皮。随着音乐先知的后裔在暴烈的生活中超越自身限度、日渐衰弱,随着他们的血统与更广泛的人群混合,这个民族又回到了中年人的心态。他们对音乐先知的理解也随之改变。那个曾经暴烈的年轻英雄,逐渐被柔化为天真、温顺的童年感伤形象,后来又被赋予成熟社会所推崇的稳重与谨慎。

这个改变后的形象成了巴塔哥尼亚年轻男女所承受的压迫性标准。它被奉为最高的社会美德,尽管已不再体现他们实际经历的青春。顺从这一标准,意味着违逆他们最好的天性。叙述将这一理想化与较早的一种模式相比较——女性曾受到理想化,同时也受到束缚;赞美并未给予被赞美者按照自己的方式发展的空间。

成长停滞,而非单纯衰老

叙述将巴塔哥尼亚人的成长停滞与生理衰老区分开来。在更早的人类时代,一种细微的生理变化曾使个体的化学平衡不那么稳定,并加速了漫长青春的消逝。在不自然的生物压力下生活数千年,却没有足够的补偿来抵消这种压力,加速了组织与心智的衰退。对身体衰老的这一解释,衬托出巴塔哥尼亚更深层的失败——他们感到自己已经衰老,渴望重返青春,却无法认识到如何超越这种渴望本身。

巴塔哥尼亚漫长历史中,只有少数人更清楚地看见了神圣少年;能够领会他最后讯息精神实质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叙述所呈现的神圣少年,凭借其长存的青春活力,已达到了巴塔哥尼亚人所陌生的成熟境界。这个民族误把青春的圆满等同于实现青春当下的愿望;更充分的圆满,在于发展为更加清醒、目光更加长远的活力。因此,他们执着于恢复较早的状态,反而阻碍了自己所追求的发展。

生物变化的更广阔历史

巴塔哥尼亚灾变之后的漫长历史,将这种状态置于一个物种不断变化、但变化并非沿着简单进步道路展开的世界之中。灾变后约一千万年,生物变异开始出现;环境变化作用于这些变异约十万年后,第二人类才出现。他们此后的历史屡遭挫折——冰川环境迫使人群迁往印度半岛的尽头,细菌性流行病则摧毁了有前途的文化。他们的大脑也日益超出身体与循环系统的承受能力,引发先天和后天的精神障碍。后来,一种头颅较宽、心脏较强的类型通过杂交逐渐扩散,最终拯救了这一物种。

更晚一些,在第二人类经历了约三千万年的种族恍惚之后,地质变化使其中一些人被隔绝在一座岛屿大陆上。气候转冷改变了生殖质,并引发又一轮变异;一种更有活力、适应能力更强的类型最终取代竞争者,成为第三人类。再往后,新人类类型的创造者有意改变生殖细胞,以增强骨骼与肌肉,并使神经组织专门化。这些事件不同于巴塔哥尼亚的文化与心理停滞——它们展现了生物变异如何受到环境、选择与设计的塑造,而巴塔哥尼亚人始终无法将对青春的渴望转化为成熟的活力。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