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塔哥尼亚的世袭阶级秩序
最后与最初的人巴塔哥尼亚的世袭等级秩序源自一种最初按能力而非出身选拔治理者的制度。统治者为民众提供食物、衣物、闲暇和娱乐,却按阶级严格区分教育与权力。随着治理者越来越多地选用自己的后代,原本向上流动的承诺让位于世袭特权;人民不再被视为共同社会中的伙伴,而更像是需要管理的依附者。这种秩序的稳定依赖于这种家长式安排;它最终的失败,则暴露出让民众在物质上得到照料、却被排除在责任与权力之外所付出的代价。
家长式工业国家的起源
工业主义与巴塔哥尼亚人的温顺,造成了比古代世界更极端的阶级分化,尽管这种分化起初并未表现为严酷的肉体剥削。工业主义的第一个世纪结束后,家长式政府确保民众有食物和衣物,也有闲暇和娱乐。与此同时,政府对他们的生活实行越来越严密的管束。统治少数派将自己的角色视为监护——它试图塑造一群心性年轻、忠诚顺从的民众,并把国家想象成一所部分严格的学校、一个部分由少数决策者管理的公司。
这种自认为仁慈的形象,并未消除该秩序核心处的不平等。民事权力掌握在一小群工业主手中,而人数远多于他们的被治理阶级,则被期望满足于安稳、消遣,以及在共同生活中一个由他人规定的位置。统治者关心民众的物质福祉,使这一制度有别于那些更公开残酷的剥削形式,但这也有助于掩盖被治理者对自身生活条件所拥有的权力何其有限。
选拔制度与分化的教育
起初,统治阶级为每个社会阶层保留了进入统治阶层的途径。儿童接受了仔细测验,其中最聪明者会被选中并培养为未来的治理者。治理者的子女也要参加同样的考试;只有合格者才能进入年轻治理者学校。虽然存在一些腐败现象,但该制度大体上仍承认能力是其明面上的资格标准。入选的儿童接受理论和实践训练,学习担任组织者、科学家、祭司和逻辑学家。
天资较差的儿童接受的教育则走上了另一条道路。他们被教导说,治理者之所以优越,是因为其能力适合承担要求更高的公共服务。被治理者并非只是被训练成奴隶——他们接受职业教育,也被鼓励在分配给自己的范围内运用才智,并被期望勤勉、忠诚且乐观。然而,国家事务、理论科学和宗教都不向他们开放。他们的课程培养谦逊与质朴,而体育训练、竞技、运动以及获准的艺术活动,则占据了他们大部分闲暇。日光浴既被鼓励为一种宗教实践,也被视为保持身体年轻与心境平和的手段。他们不受性方面的限制,而官方对青春的崇拜以及对共同体的忠诚,则构成了规定给他们的公共理想。
从选拔制度到世袭等级
工业主义的第一个世纪之后,这种安排大约又维持了四个世纪的平静,但其根基随着时间推移而发生变化。无产阶级中卓越的智力日渐罕见,而治理者越来越多地从自己的子女中选人。最终,统治群体变成了世袭等级。正式的考试原则并未立即消失;更确切地说,使跨阶层选拔具有实际意义的社会条件已经恶化,而在实践中,出身开始决定人们能否获得治理权力。
随着鸿沟扩大,治理者与他们所治理的人民失去了心灵上的联系。他们把工人当作孩子,继而视为需要事无巨细加以指挥的依附者,而没有承认他们是成年人,需要感到自己是共同人类事业中的自由伙伴。统治者越来越少地致力于让民众了解这项共同事业,却越来越系统地严密安排日常生活。这种矛盾愈发尖锐——物质条件极为优越,被治理者却变得无精打采、心怀不满,并对上层心生怨恨。
危机与秩序的失败
发现新的能源时,巴塔哥尼亚由一个人数不多、智识高度发达、献身于国家及自身文化发展的等级群体,与人数多得多、身体得到妥善照料却精神匮乏的民众共同构成。此前,一种民众珍视其带来欢悦效果、治理者却因其后续危害而加以禁止的药物,已经引发了严重冲突。统治者虽以这些危害为由将其废除,人民却误解了他们的动机;这场争端使一种早已存在、却在很大程度上未被承认的仇恨公开显现。
随后,看似无穷无尽的机械动力被发现,使这种分裂进一步加剧。人民期待每个人都能拥有充足的私人能源,从此不再工作,并享有更多快乐。可是,这种动力最早的大规模用途,却是深入矿井开采稀缺矿物;这项危险工作造成了人员伤亡。骚乱随之发生;治理者用新的动力对付骚乱者,造成惨重后果,并以防止更严重的混乱为由为惩罚辩护。他们诉诸《神圣少年传》末期所宣扬的超然态度,却遭到嘲笑。罢工、骚乱和暗杀接连不断。工人缺乏大规模组织的能力,力量也远逊于对手,但巴塔哥尼亚最终还是在一次此类叛乱中遭到毁灭。因此,等级秩序的崩溃并非单纯源于物质困苦,而是源于一种家长式制度——它剥夺了被治理者有效参与集体决策的机会,随后又以控制来回应他们的期望与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