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确实喜欢一个好受害者。”

最幸运的女孩

“人们确实喜欢一个好受害者。”这是亚伦在凯瑟琳·芬纳曼家外与蒂法妮·法内利交谈时的回应。这句话指出了一种社会偏好——人们喜欢的不仅是遭受苦难的人,更是那些故事能被描绘得高尚、容易引发同情的受害者。这句话之所以有力,源于这种理想与蒂法妮·法内利经历之间的差距——她确实受过苦难,但公众的评判让她觉得,自己被排除在赋予更容易被接受的受害者的同情之外。

凯瑟琳·芬纳曼家中的交谈

亚伦提出送蒂法妮·法内利回酒店,但她有自己的车。两人站在凯瑟琳·芬纳曼家的车道上时,亚伦望着这栋曾经美丽明亮的房子,想象着几十年前来到这里的布拉德利女孩。她们接受教育,但婚姻和母亲身份成为优先事项后,这些教育或许再也派不上用场。他告诉蒂法妮·法内利,凯瑟琳·芬纳曼肩负的重担一定比任何人的都更沉重。

蒂法妮·法内利回答说,至少其他人以某种方式英勇地死去了。亚伦重复着这个词,思索片刻,随后说道,人们喜欢一个好受害者。这番交谈让这句话指向一种具体的苦难等级——死者可以被尊为高尚之人,而幸存者却可能觉得自己的痛苦得不到同等的认可。蒂法妮·法内利说,自己永远无法享有被如此看待的殊荣,但也承认这种想法听起来像是在自怜。

场景的地点进一步加深了这种对比。蒂法妮·法内利想象着曾经经过这栋房子的年轻女性,她们的教育让位于丈夫和孩子;随后,交谈转向谁的丧失能够得到尊重。这句话并未抹去凯瑟琳·芬纳曼的悲痛,也没有将她的悲痛与蒂法妮·法内利的悲痛相提并论。相反,它揭示了人们多么容易围绕一个旁人能够称为高尚的故事来组织同情。

只说出一部分的私下感受

叙述将车道上的交谈与前一晚蒂法妮·法内利和安德鲁·拉森的对话联系起来。在安德鲁·拉森的童年家中,他的父母前往他们的海滨别墅后,蒂法妮·法内利坦白说,她觉得自己失去了被视为公认受害者的身份。她没有告诉亚伦,自己已经把这种感受告诉过安德鲁·拉森。这一区别很重要——亚伦的话为这种想法提供了表达方式,但蒂法妮·法内利没有向他透露这段个人经历的一部分。

在这两场交谈中,这句话与其说是一种安慰,不如说是一种尖锐的认知。蒂法妮·法内利并不是在声称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值得同情;她是在指出,公众的怜悯似乎有其规则,而她不符合这些规则。她的回应也带着自责——即便她说出了这种不公,仍担心自己一旦说出来,就显得自怜。

对受害者身份的公众检验

在布拉德利私立学校遭袭后,蒂法妮·法内利受到的审视使这句话更有分量。尽管证据不足以对她提出刑事指控,公众舆论却对她进行了审判。便条、年鉴上的文字,以及她留在枪上的指纹,都被当作怀疑她的依据。安妮塔·珀金斯认为,她对死去的同学几乎没有表现出悲伤,而且似乎急于回来,因为那些所谓的麻烦同学已经不在了。

迪恩·巴顿提出了最具破坏性的指控,声称亚瑟·芬纳曼把枪递给蒂法妮·法内利,并告诉她按两人原先的计划杀了他。这番说法并不属实,但迪恩·巴顿的人气,以及他因瘫痪而失去的未来,使其他人更容易相信他的版本。媒体质疑是否所有责任人都已受到法律制裁,陌生人则在迪恩·巴顿家门口留下鲜花,并给蒂法妮·法内利寄去仇恨信件。在事后的这段时期,公众同情并非只按谁受过苦来分配——可信度、声誉和看起来是否无辜,都会影响谁能得到信任与哀悼。

学校本身也不愿让她回来。马校长说,他惊讶于她想回校,也不确定她回来对她本人或学校是否合适。蒂法妮·法内利的母亲则认为,如果学校禁止她回来,就会面临更大规模的诉讼。与此同时,佩顿·鲍威尔的父母针对食堂洒水装置未能阻止火势蔓延至布伦纳-鲍尔金厅一事提起法律诉讼。蒂法妮·法内利因把佩顿·鲍威尔留在那里而心怀愧疚;这份私下的负担,与公众将她描绘成有罪之人的说法格格不入。

这句话背后的社会条件

在别处,蒂法妮·法内利注意到她希望进入的社交圈所维护的价值观。卢克·哈里森及其家人和朋友支持一位可能限制堕胎权利的候选人,包括限制强奸和乱伦受害者获得堕胎服务的权利,并关闭计划生育联合会。卢克·哈里森对她担心这些事会发生的说法一笑置之;蒂法妮·法内利不仅质疑这种预测,也质疑他为何支持这样的立场。这番交谈表明,人们可以轻视对女性的威胁,同时维持一种体面而安稳的生活形象。

在一次与卢克·哈里森亲戚的聚会上,霍尔西表达了对伦敦的种族主义恐惧;加勒特·哈里森笑了起来,而哈里森夫人则离席去拿另一杯饮料。蒂法妮·法内利受布朗尼的影响,发现自己不断回想霍尔西坚持说她是对的那番话。这一幕没有用到亚伦的那句话,却呈现了一个偏见可以被说出口、被接受,却无人认真反驳的世界。联系蒂法妮·法内利在公众面前受到的对待来看,这句话指向一种选择性的认可——同情与道德可信度,会受到社会权力以及人们愿意接受哪些说法的影响。

因此,这句话浓缩了蒂法妮·法内利故事中反复出现的一种冲突。受到伤害并不保证会被相信,活下来也不保证能获得公众地位;只有当受害者的苦难能够被描绘得高尚时,公众才会赋予那种地位。亚伦简短的话点出了这种失衡;蒂法妮·法内利谨慎的回应则显示,她已经多么深刻地学会预料他人的评判,即使她正在努力坦诚地谈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