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是Ani Harrison,就没人能伤害我。”
最幸运的女孩“只要我是阿妮·哈里森,就没人能伤害我”是蒂法妮·法内利对一种保护性身份的简练描述——她想象自己成为阿妮·哈里森后,便能摆脱早先那个自我所承受的脆弱感。这句话并不表示她觉得自己安全;它揭示了她对安全的迫切渴望,以及她如何将安全感与一个新名字、一段能带来社会保障的关系,以及仿佛已摆脱那个曾受伤的自己的表象联系起来。
含义与表述
蒂法妮在向安德鲁·拉森描述自己对嫁给卢克·哈里森的恐惧时,解释了这一想法。她说,和卢克在一起时,她有时会感到令人窒息的孤独;她也明白他并非坏人,两人的共同生活也有美好之处。她把这段关系称作某种保险。在这样的语境中,阿妮·哈里森不只是一个名字——它代表着她希望婚姻及其附带的安全感能够守护的、沉着而受保护的自我。
她的解释将自己的两个版本截然分开。在她的叙述中,蒂法妮·法内利是那个可能被贬低的女孩;阿妮·哈里森则理应不再受人伤害。这句话把身份重塑变成一条私人的生存准则,但它绝对化的承诺也暴露了自身的局限。身份的改变或许能改变她展现自己的方式以及她能够获得的东西,却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保证别人会公平对待她。
安德鲁的回应是否认蒂法妮·法内利只是软弱或无足轻重。他说:“我不记得有人把蒂法妮·法内利压垮过。”蒂法妮则回应,表明自己曾被贬低到何等程度。他们的交谈将她自我保护的说法与另一种认可并置——安德鲁不接受她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可以被轻易击垮、却不会造成任何后果的人,尽管她坚持自己所受伤害之深。
安全感与社会环境
“保险”一词使这句话既关乎个人,也关乎关系。蒂法妮并未说卢克是她孤独感的来源,但她怀疑他是否理解自己过去那些痛苦的部分。她担心这或许已是自己所能期待的最好结果,并权衡这份情感代价与这段关系带来的安全感。由此,阿妮·哈里森所代表的想象性保护,部分依赖于她与卢克共同建立的生活;与此同时,蒂法妮也在质疑这样的生活能否满足她被理解的需要。
这段关系周围的世界赋予安全感以社会层面的意义。一次与卢克、惠特妮、安德鲁等人聚会时,蒂法妮想到戒指和住址如何象征着她的新地位,也想到自己的社交面具有多么逼真。她还就卢克的家人和朋友在二〇一二年支持米特·罗姆尼一事与卢克争论,反对这位候选人对堕胎的立场,以及其立场可能给遭受强奸和乱伦的受害者、生命受到威胁的女性以及计划生育联合会带来的后果。卢克否认这些后果可能发生。这场争论展现了蒂法妮如何挑战那个社交圈的种种假设;她借助身份重塑,正是为了接近那个圈子,并获得其认可与庇护。
其他场景则揭示了那个光鲜社交圈之下可能潜藏的敌意。在一次有关伦敦的谈话中,霍尔西发表了种族主义言论;哈里森夫人离开餐桌,而蒂法妮的思绪一再回到霍尔西坚称自己姑妈知道他说得没错这一点。这一刻并未解释蒂法妮的身份准则,却使她想借此确保自身位置的社会环境显得更加复杂——地位可以带来归属感,却无法消除偏见与残酷。
保护性身份的局限
当一些事件让蒂法妮无法掌控他人如何解读她时,这句话所承诺的保护便经受了考验。警探就迪恩·巴顿一事询问她时,她确认迪恩、利亚姆和佩顿曾在迪恩家中侵害她,迪恩后来又在奥利维娅·卡普兰家中侵害了她。文奇诺警探质疑她的说法,问她为何要替亚瑟·芬纳曼开脱。蒂法妮回答说,她当时是在试图救自己。这段对话显露出她的动机与一位执法者愿意接受的解释之间的落差。
这种落差并未止于问话。布拉德利枪击案发生后,马校长质疑蒂法妮是否应该回到布拉德利私立学校,也质疑她回来是否有利于学校。尽管证据不足以控告她犯罪,公众的猜疑仍然持续。迪恩声称,是亚瑟把枪交给蒂法妮,并告诉她按两人原先的计划杀了自己;这一说法并不属实,但迪恩的受欢迎程度以及他处境的变化,使许多旁观者觉得这番话可信。蒂法妮的身份重塑无法阻止他人将这样的公开叙事强加于她。
因此,这句话既代表庇护,也包含矛盾。阿妮·哈里森是蒂法妮为避免再次受伤而自行筑起的屏障,但她的经历表明,这道屏障无法保证她得到理解与信任,也无法让她掌控自己的故事。这句话的意义不在于她已经彻底摆脱脆弱,而在于它鲜明地道出了她试图逃离脆弱时所设定的条件。
